“你觉得维西奥还活着吗?”
“维西奥?”
“反抗军的首领,”诺瓦说,“这是他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这是他的名字,问题是,没有人会这么叫他。我们只喊他的通缉代码。”
“我会这么叫。”
艾萨克凝视着她,几秒后放弃了争执。
只看背影无法感知更多,他走了过去。虽然他觉得走过去看那张假脸同样不能判断出她的意图,但几十年来,与人类交流的习惯还是促使他这么做。
这是个怪物。每见到诺瓦一次,他就这么在心里确定一次。
他也改造了,从这方面讲,他不会,也不能觉得她是异类。他只是发现连人造人和仿生人都比她更像人,他从没看清过她的想法,更别谈见过她的人性。她像假的,无法被理解,仅仅是存在。
果然,艾萨克看着诺瓦的脸,那感觉和看到了石头没有区别。
“他还活着又怎样?”他不再追寻理解,而是只关注结果,谈到维西奥时,语气里自然而然地带上了轻蔑,“他多活或少活一会儿,根本无所谓。他今天死定了。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诺瓦没说什么。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一时间盖住了她的脸,只有那双泛着亮绿色的眼睛在纷乱的发丝中清晰可见。
如果可以凑近到相当近的距离观察,也许有人能看出那些亮绿色其实是不断流转的数字。
“你真的该下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艾萨克重复道。
“他死了自然最好,没死你就杀了他。我等你的好消息,你回来我们就收队。”
诺瓦沉默片刻,纵身跳下。
烟尘还未散尽,机器蜂还在工作,呼啸的风从周身擦过,她睁着眼,气流撞上玻璃质感的眼珠,又四散分离,义眼提供的视野一角处,她看到代表高度的数值正飞速下降。
咚的一声,诺瓦落在地上,半蹲着以右手撑地,宛如旧式海报里的英雄登场——联邦政府长久以来正是在那么宣传她。
不过她清楚自己其实是英雄的反义词,她是要去猎杀英雄的刽子手。
她站直身体,环视四周,选定一个方向走去。
空地上留下两个脚印状的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