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姝没说什么,只说自己吃好了,便回了厢房。
今日因着谢涛的吩咐,平日入秋的衣裳和缎子多出了近半。今日虽得了不少成衣,可谢灵姝还想着日后要离京,吩咐了红芍挑着耐磨的棉布做衣裳。
待离京这事办成估摸要月余,边疆不若京城,四处无遮挡,深秋之际已同冬日城中寒冷。
谢灵姝想到了没穿来之前年年过冬穿的羽绒服,轻便保暖。既然要做衣裳何不一次到位?城郊也有几片芦苇荡,不少农户家里养着鸭子。谢灵姝吩咐红芍将府里的刘管事唤来。
管事拿不准这位向来不问事的大小姐今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府里向来是姨娘当家,但大小姐到底是主子。
拖了半刻钟,这人才到。
谢灵姝倒是不急。此时不过未时,日头稍稍下去,没了正晌午的热,正好打个盹。
管事来的动静不算小,估计还带了人。
谢灵姝蹙眉,压了嗓子问:“怎来的这般迟?”
管事为男子,后院来的甚少,只常去苏姨娘院里。谢灵姝这一开口倒是心里一沉。不过小姐年龄小,又不管事,心里又只觉得许是被扰了觉不开心。
只弓了身子开口道:“小姐有所不知,今日府中事由颇多,不瞒您说,这阵姨娘身边的大丫头还在我院里候着。也不知小姐今日是有什么要紧事?”
这人说完话也没听到谢灵姝开口,一时眼皮打颤。
站了许久,只听得谢灵姝一声冷笑。
“我竟不知,这将军府里主子要问话还要候着仆子。”
管事心里暗道不好,将身子又往下弓。“小的知错,今日实在是姨娘那边催得紧,方才误了些功夫。”
谁不知道如今这将军府姨娘当家,给姨娘办事,其他人其他事都得让道。这人张口闭口苏姨娘,是拿苏姨娘压她呢。
昨日红芍瞅着院里的凤仙花开了不少,寻了几朵捣碎给谢灵姝做了指甲。
谢灵姝不言,只抬手看新做的指甲。昨日夜里觉得这颜色也只是一般,现下来看,倒是极美。
虽然是未时,太阳不如正午毒辣。管事站在亭外,后背直朝向日头。
不过一刻,一道汗渍就沿着脸颊顺下去。
眼瞅着谢灵姝没开口的意思,管事心头一跳。前几日就听闻大小姐拜访了早失了来往的苏府,脾性也变了不少。今日一见怕是不假,怕不是要拿他开刀了。
管事一时不敢言语,低了头静待谢灵姝开口。
又过了半个时辰,谢灵姝终于有了动静。扶着红芍的胳膊将身子坐正。
“刘管事还候着呢?我这近日夜里总睡不好,竟打了个盹,可误了你的事?”
刘管事哪里敢说是,“小姐言重了,您院里的事就是我的要紧事。”
初秋农户采了新茶,这一等一的新茶自然是送到了宫里。到谢灵姝这虽不算顶尖,但品质也是上乘。
红芍年龄虽小却有一手好茶艺,谢灵姝自发现了这小丫头的手艺天天要守着看红芍泡茶。
管事只见小姐不言,只盯着洗茶腾起的水汽。
“近日,茶农确是贡了一批好茶。难得小姐这般有兴致,明日小的就将这新茶送到您院里。”
谢灵姝这才抬头看向这人。
这人不过四十,面庞白净。这管事是家生仆子,因着管事这活计,油水不少,看着还有点像有钱的老爷。
这人倒是机灵。
不机灵倒也坐不稳这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