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祈安寺香火旺盛,春季播种之时尤盛,历朝历代的皇帝每逢清明来祈愿百姓安泰,风调雨顺。反观今日,寺里倒是轻减了不少,谢灵姝出城时已是晌午,早早给祖母求了平安福便离去。
到了庄子里管事一行已在门口候着,这庄子邻着寺庙,位置极好,谢灵姝盘算着日后要将这庄子好生利用起来。
谢灵姝吩咐了管事准备好近五年的账本给她瞧看,便提出要自己转转。
虽然这块地皮紧俏,但这庄子买得早,地方还算大。后院里除了作果子林,还辟了一块地种桃树,如今正值三月,虽然春寒料峭,但这处桃树林已经是桃花遍布,漫山遍野灼灼其华。
她这一生甚少出府,自名声受损后更是一步也不曾踏出闺中,今日见得这片桃林,心中欣快不已。
不知不觉沿着桃林间的窄路走到僻静处,忽被一横刀抵住脖颈。
“别出声。”来人哑着嗓子,全身仅露出一双眼睛,仔细一嗅似乎还能闻到一丝血腥味。
谢灵姝忍下喉咙里的尖叫定定神,“我不呼喊,你把刀放下。”
“我可以助你离开,”她又补了一句。刚进来时候她便看到不少侍卫围守在庙门四周,便吩咐红芍探听情况,不料,竟被她碰着了。
那黑衣人蹙眉,拿出一枚丹药使巧劲送进谢灵姝嘴里,“你若出声,不出一个时辰便毒发。”说完放下刀子。
现下的桃林虽偏僻但也不是无人之地,而且眼看这阵红芍要回来,谢灵姝着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走。”
她寻了个空置的屋子唤这人进去,在附近候着红芍。
一刻钟不到,红芍顺着小路就过来了。小丫头一过来就低声说,“听说有小贼闯进了庙里,弥生大师的厢房更是被翻了个底朝天。不过,说来也奇怪,世人皆知大师向来崇尚简朴,这贼人多半是扑了个空。小姐,这般情况咱们应尽快回府。”
谢灵姝了然,但眼下她还走不了。心中一思量有了主意,就吩咐红芍去唤今日赶马的小厮过来。今日庄里人只见过红芍,但小厮却未进来。
今日赶马的小厮叫乔文,家中排行老三,大哥二哥都在谢府当值。大哥二哥心思活络,一个做了府里大管事的帮手,另一个负责府里的采买。
只乔文这老小,乔家二老指望老三识字读书,却不料这人就不是读书的料,整日只知道赛马斗蛐蛐,眼看要成个二世祖,二老一合计干脆送来了谢府。结果这人又不甚圆滑,各个院里都不待见,干脆做了整日风吹日晒的马夫。
乔文本人长的又高又壮,和乔父起的这个名简直完全相反。这人壮得像武馆里的武夫,谢灵姝又担心屋里那人放不倒这小厮,他手里可还握着解药。
红芍领着人过来,谢灵姝吩咐那人侯在门口,红芍随她进屋里,只觉小姐要吩咐她特别的事。
刚推了门进来,屋内那黑衣人不待红芍转身就捂住了小丫头的嘴,红芍一下瞪大眼睛。
“这是我的随身丫鬟,不会出声的。”谢灵姝示意红芍不要呼喊,小丫头反应过来一下站在谢灵姝前面,气势汹汹瞪着那人。
“扑哧”那人竟笑出了声。红芍实在没什么威慑力,面上强装着凶狠,可今日又穿的喜庆,红毛领夹袄裹着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
“你这小丫头倒是护主。”
谢灵姝可没空和他开玩笑,“你动作快些。”
红芍领着乔文进来,只说是今日丢了贴身珞子,今日天色渐晚,待他明日寻着了再回府。
乔文领了命,问了那珞子的样式就转身要走。不想屋里那人忽一步窜出去,以手作刀直接将他劈晕。
谢灵姝暗自叹气,看来这人的功夫深不可测,电视剧诚不欺我。
她和红芍一左一右站在那小厮身旁,见他倒下就急着往屋里抬,偏乔文又高又壮,那红衣服的小丫头都快要扯散人衣领了。
黑衣人看着这场面好笑得紧,这主仆两人倒是齐心协力,看起来比他还要着急。
他一个好心,提溜着小厮衣领就把人放到了椅子上,慢悠悠脱这人身上的衣裳。
谢灵姝更急了,今日她们已出来半个时辰,现在又在这里费了不少功夫,催促那人快点。
“我还以为小姐喜好看人换衣裳呢,所以动作拘束了些。”一道轻佻的声隔着屏风传过来。
谢灵姝马上转身。
那人动作确实快了不少。
没了面巾遮挡,这人又不知在脸上涂了什么,谢灵姝大概扫了一眼没什么问题就没细看。
她叫来管事,“今日我府里赶马的小厮要宿在庄里,劳烦管事照料了。那账本放着就是,改日我再来看。”吩咐完这些,就要上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