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翁之意不在酒。
和感情扯上关系,任雪玉尘是个木头也听得出来。
他没回,他在看师尊的反应。
她不应该不悦吗?自己的东西正被人觊觎。
可是她没有,这个无情的女人,她甚至还在背身偷笑,觉得这样的场景有趣吗?
他觉得无聊透顶。
被宠得任性,无法无天的他得做点有意思的事。现在,立刻。
于是落在专注等着回应的岳珊眼里,是雪公子,大步迈向容长老,捧住她的脸,微微侧头,吻了……上去。
这些动作她都认得,可放在这两人身上,她便认不清了。
还没等她再看得仔细,屏障已经将她隔开了。
林子里乍然只剩她一个人,秋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屏障里,容幽似乎一半是懵的,一半是气的,忘记要说什么,他靠近的那一刻,他贴上来的那一刻,应该推开的。
成何体统,她什么时候成了能被人强吻的角色。
不过亲了一半,雪玉尘的气势就自然弱了下去,他跟一只小狗似的,哼哼唧唧求着师尊给她回应,听得容幽耳朵热。
好乖……成何体统……好可爱啊……成何体统……好香……成何体统……
她大概真是个疯子。
容幽没回应,她轻轻推开了小雪,
她对目前这个状况很是头痛。
清了清嗓子,她命令道:“现在,马上,去和那个姑娘说清楚,注意委婉,人家只是表达对你的感激和愿意亲近的意向,不要用这么偏激的行动语言。”
雪玉尘点头。
屏障消失,看着雪公子红润的唇色,岳珊倒是有些不敢听这回应了,怕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会不会被灭口……
“道友,我与你只是因为制器有过交集。你的感激我收下了。并且,我也告诉你,我唯一想与之并肩之人,只有我的师尊。”
岳珊听懂了,她也很识趣,恩还了就好了,其他的奢望不成,尽管落寞,就轻轻放下——即使是被人用这么惊世骇俗,违背常理的方式拒绝。
她点头,犹疑地往外走了两步,还是决定回一步再说:“其实,我觉得,雪公子和容长老很般配。谢谢你们。
今日的事我不会多嘴。是我打扰了。”
听她言辞恳切,雪玉尘也便回一友善的浅笑。
容幽真是被他整得又气又恼,待岳珊离开,她扯住他的衣服,问出那个藏心多时的问题,
“你,你到底什么时候对我的感情异化的?嗯?”
雪玉尘被问得一愣,哪有什么时候这一说法。
“见您的第一眼,年纪小不懂这种情感是什么,长大了就才明白,我一直爱您,从我还是一副瘦骨开始。”
见过大风大浪的容长老,看着他风平浪静诉说一切理所应当的眼眸,惊讶得没知觉地松开了他的衣服。
苍天啊大地啊,一步错步步错,第一步就错了啊。
“那您呢?师尊?您是什么时候对我生出那几分异样的?”
这要容幽怎么答?——这是容幽今日第三个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说那个春梦吗?简直太变态了。她光风霁月的伟岸形象啊。
她哑口无言,憋了好一会,
“回客舍我想想再和你说,在这里说有伤风化。”
雪玉尘顺势点头,笑着问:“师尊,那你我可要继续做刚刚的事?”
什么事?继续那啥?
“不行不行,更有伤风化。”
听到这句话,雪玉尘罕见地笑得眉眼弯弯,狡黠勾唇,
“师尊,你说啥呢。共赏美景也有伤风化吗?”
你小子。行。
不过经历这一打岔,两人竟然把话摊开说得大致明白了。
师尊她是愿意给他名分的。毕竟,若是不想,她大可以推开他,大可以给岳珊施加失忆咒,大可以……根本不和他做承诺。
「明月高悬,独照一人」这样的满足感,真是前所未有。
他硬气地,直接牵上师尊的手,偏头看着她的眼,再看她眼中的海,更美。
想住进她的眼里,她的目光所及,每一寸都有他的痕迹。
他喃喃道:“东海真美。”
容幽的思绪飘的更远一些,她回:“东海岸的风光也不错。”
隔着层层海雾,雪玉尘看不清,他也就没留心,顺势点头就是。
今日的夜晚,是雪玉尘最盼望的一夜。
客舍里,他等候在房间内,靠着窗,衣服看样子是比刚才在外更有伤风化了一些。
容幽一推门,又立马关门,不过,这一关也把她自己关进门了。
若说她立马关门在外等候,是非礼勿视。可她现在这举动…是怕春光泄露。
“给我把衣服穿好。”嘴上这样说着,眼神却好得很,上上下下,一览无余。
“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嘴上这样说着,手上动作却没停,衣服上最难解的相思扣反而被扯散了几颗。
她的手被一把抓住,雪玉尘埋进她的肩窝,哑声笑道:
“师尊,你能不能,坦诚一点。不过,这样也挺好……只要对象是我就好。”
平时法力无边的无境修士竟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不费吹灰之力推着坐在了床榻上,真是令人唏嘘。
他附耳问:“今日那个问题的答案,师尊可想好了要告诉我?”
容幽伸出一指,抵着他莹润的额头,推开了些,
“这事,说来蹊跷。事先声明,我容幽乃是洁身自好之人,不存在饱暖生淫\欲的活法。
就是那日,你刚下山,去主峰不久,我去瞧瞧你,也没打扰你聊天,放了东西就走了。回到雪顶,被雷劈了……………………
”
雪玉尘的桃花眼,随着容幽讲得越多,就睁得越圆。
“那次?如何解释呢?
先别说出来为好。
可是我好欢喜,不是我一个人的白日做梦。
那我和师尊,算不算是…已经无媒苟合了?”
还以为是鸳看着水影顾影自怜,痴念成灾,
结果一看,春风化雨,鸳鸯戏水成双,风和日丽,沙暖卧睡鸳鸯。
不论是梦还是现实,他现在都有名分坐实那样的事了。
他勾上她耳边垂下的青丝,引进殷红的唇,贴得极近,
眼波流转,他哑声,话尾带着钩子,“在梦里,我可是这样的?”
这让容幽怎么答?
她的回答就是把头发丝抽出来,低头吻上他,扣住腰,气息交换间,雪玉尘的相思结已经完全散开了,他感受到那只手在身上游走,引起阵阵颤栗,
他呵气如兰,声音如高枝的花被雨打得七零八落,颤颤巍巍道:“慢点。”
前半夜容幽还有些恼怒,不是慢些就是轻点,后半夜枝条抽展,花凌霄绽放,也就任由野蜂采蜜,风吹雨打。
一雨初晴,花瓣沾上未退的雨露,更有几分秾丽艳稠。
他累的不行,埋进她怀里,眼皮沉沉落下。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他的脸颊,听他梦里的呓语:“坏人……尽把我折腾坏了……”
毕竟人都睡了,她像是对着空气答:“还不是怪你太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