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戏剧了,他无力地跪在那片充满死亡的土地,手没进沙土,
“师姐,你不是说去去就回吗?不是说给我带西域的美玉吗?他们不是说,你天下无敌吗?为什么…你回不来了…”
他抓起沙,却发现,沙从掌中溜走,随风散去。
树木离了太阳能生长吗?
应秋璃好怪,人找不回来了,他想为她著书作传,说是要给她立下永久的丰碑,思来想去,动了,了了几笔,除了夸师姐的话写不出了…那不就把她扁平化了吗!
于是,他写下,[…大错特错],把之前的立意推翻了,
他要世人看见真实的她。从哪入手呢…
书以情为亮点,那就编排一下师姐的韵事吧,这一写,就不停歇了,洋洋洒洒写完一节,他还把自己加进去增添笔墨,看着文字里的她,为他的成果开心,可是更多的还是难过,
他传都是为已故的人写,他的师姐好年轻,以至于
他的笔墨纸砚还够,她的故事却太短,
应秋璃搁笔了。他不想写了。
还记得吗?生活总是充满变故的。
他的师姐回来了。
那日,掌门殿阁廊檐下的风铃一直响,他结束了每日的练功要任,觉得风好大,把他那层薄汗都吹干了,背后泛起一阵诡异寒意,
他转身,花叶纷飞,几百层石阶上,有个身形高挑的女修士,牵着一位同样身姿绰绰,穿着黑袍的,不辨男女的人。
至于为什么冷呢,哦,师姐的灵气不受控制就是这样的,像冰雪一样,吸在肺里会形成冰碴…于是应秋璃猛吸一大口,然后他胸腔里疼得无法呼吸,
是师姐无疑了!!!
师姐怎么活下来的不重要。师姐本来就那么厉害。
应秋璃跌跌撞撞奔向她,不顾礼节,正要用双手检查她是否完好,却被容幽不由分说躲开了,
啊?什么情况。
“师姐,你变了!你不要你的亲亲师弟了吗?”
但此时,他的师姐满心满眼都是身旁的男人,他走进些才认出的性别,
他看见,师姐捏捏黑袍男子的手,又对他附耳低言,
“我和他不熟的。就正常师出同门而已。”
拜托,他可全都听到了。从那位男子唯一露出的下半张脸,此时嘴微微抿着,可以看出,
他很介意我?
意识到这一点,应秋璃还准备宣告,他先认识的师姐,所以…
但是容幽却说,“师弟,这位我以后的伴侣了,一辈子的那种。”
瞳孔地震,他无话可说了。
就算后来亲眼所见,擂台事件,他也不惊讶了。
祝师姐幸福。
……
那人竟然是魔界的奸细!!!
他第一次看见师姐受那么重的伤。这不是个好的开头,魔族势不可挡,这场大型的战斗交锋在所难免。
有段记忆,他也很模糊了,约莫是师姐为情所困,竟然,
要为了她错误的爱人,放弃苍生?!
万般痛苦下,师尊为她封存了关于那个人的记忆,至于为什么是封存,师尊只是回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后来呢,长达几十年的大战结束了,每个人脸上,是喜悦,多是疲惫。
正像是一幅泼墨画,洋洋洒洒已过万重山,来到留白处,空留落寞。
他的师姐呢,请命归去云深处。
应秋璃也觉得是该给他的书一个结局。于是他完结了,心里颇有一番滋味。
但黑袍男人是他书中的一个悬念,可不幸的是,他也是书中人,当局者迷,无法给出答案。
他不认识那个黑袍男人。师姐开头几年还说,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
到底是什么事,他实在太好奇了,师尊在飞升之前,告诉了他,
师姐的爱人是天生魔心,不易在世间消散,也许是他们二人有血骨相连的契合,她的另一半在世间某个角落呼唤她,
应秋璃问,“那还是那个作为奸细的他吗?”
老掌门摇头,“除了外在,他和全新的人,没有区别。”
接着他听到掌门嘱托道,
“你最好把那人,还是孩童时就找到,藏起来,经年累月,他们之间的纽带会减弱的。不要让他们见面,她那个孩子,脾性太浅净了。
真正相爱的人,就算互相失忆,也是重蹈覆辙。”
……
后来他找到这个小孩了,抓住孩子瘦骨嶙峋的手腕,端详他时,除了同情,还想些什么呢。
应秋璃越是靠近雪顶,他的心就跳的越快,
他踩雪上的每一步,都和师尊的嘱托,背道而驰,
不过,他不怕。
他捂住手下孩童的耳朵,也是捂住了自己内心的嘈杂声音,他吼道,
“师姐,起床了!”起来面对新人生。
这一次,你一定要幸福。
应秋璃这人怪吧,别人的爱情,他不惜违背嘱托来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