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主峰宗门檐下的燕子换了一窝。
主峰一切对于雪玉尘来说,都是陌生的。
没有雪,没有圆滚滚的雪兽。这里有悬泉流水,茂林修竹,飞花逐月…书里有的这里都有,
但他想念师尊。不可控制的思念,或许藏在练剑练到手脱力的颤抖中,或许是滴入砚石被细细研磨,也可能被飞往雪山云霄的鸟衔走。
当他仰望月亮,雪玉尘不清楚他的情感是否是对师尊的亵渎…接着他又反驳内心的自己,伸手去触月,喃喃自语“我对于师尊是特别的,一定是。”
雪玉尘来到主峰已经一个月了,天资卓越又辛勤努力。
“就是太太太冷淡了。一直想知道他是尘世哪个王侯家的公子,结果又不爱说话,一度怀疑他是个哑巴。结果你们猜最近怎么着!重大消息呢!”
学室里一群风华正茂的宗门弟子,围着一个摇着绛红折扇的大小姐,她正绘声绘色地描绘当时的情景,不知道比宗门夫子授课有趣多少倍。
“他破冰了!”众人齐作一声哄闹
“当时啊,我正看着我的话本呢,你们知道宗门内最年轻的长老,容幽吗,我可是仰慕她很久了,翻着淘来的她的小传,不禁感慨,【要是我能见到容幽就好了!】下一秒!雪玉尘如鬼魅一般飘过来,直直的盯着我,不,我的话本,竟开口和我说了话,你们知道吗?原来他的声音,是像山间穿梭于滑石的沁泉,一开口,仿佛把春风唤来了。”说话者一脸陶醉着,虽然她平时也就这样爱夸张,但,
“这时候别犯花痴啊,芙燐!然后呢?说啥了?”
“他向我借了一下话本,看了看书名就走了。”
“那,他也是仰慕容幽长老吗?毕竟是强者中的强者!”
这时一阵料峭的春风吹开门扉,恭迎一身象牙白的华贵少年,把众人目光都给吸了过去,一些人想尝试着和他打招呼,却又不敢靠近,
最后是芙燐笑着喊话,“雪公子认识容幽长老吗?”
这一句话果然有效,少年脚步顿住,低敛着眉,好像在思考怎么回答,手指蜷了又松开,最后一语惊四座,
“她是我的师尊。”
芙燐惊得扇子落地,清脆一声响,是玉石断碎的哀息。
“什么!你说什么?!容幽长老不是从不收徒吗?”
“不可能!她,她闭关快18年了!”芙燐主家也是清霁宗的重要势力,她撑着木桌起身,情绪颇为激动,“自我3岁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她在哪收徒弟?”
雪玉尘听得心脏微颤,原来,原来他是唯一的。
但面上不显,拘礼
“其他,无可奉告。”
这一点,芙燐向掌门得到了证实。她说起来这件事,嫉妒又气愤。
于是她开始缠上雪玉尘,
“容幽长老现在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师尊她好得很!”小雪也是被逼急了,转身怒视,
芙燐摸了摸鼻尖,赶紧撵上,接着转移话题,
“你想看我淘来的长老年轻的韵事合集吗?绝对权威,绝版了。”
前面的人脚步顿住了,僵着身子,
“卖多少?”
少女睁大眼睛,
“不卖!只给你借阅!”
于是雪玉尘抱着一堆话本,脚步轻轻地走进偏僻的宿处。
他真的很好奇师尊的过往,像拨开遮住月亮的树叶,翻起书页来。
【
多年前的无恨崖,云端之上,只有两道劲瘦的身影。
“容幽,你觉得你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是一位心怀天下的剑修。”
然后在清霁宗主殿上,是大战在即,无声的紧迫在擂鼓,
“为了天下,修仙界的安宁,我愿深入魔族腹地。成为宗门内应。”
再之后。清霁宗带领修仙界。获得了胜利。
容幽受了重伤。
“天下已定。我自隐去。”
】
看完前序,小雪想,
[对,师尊就是这样伟岸]
接着他翻到下一页。
【你不会以为容幽就是这样的吧。
错了。大错特错。】
接下来,他就知道为什么这本书会绝版了。
【容幽,曾是尘世临海繁华烟花柳巷长大的孤童。后来被掌门捡回清霁宗,修炼程度之快,灵力之强大,让一众师兄弟望尘莫及。
姿容如谪仙。翩然如鹤。肤白,唇色偏淡,薄薄的眼皮下是一双类似蛇的冰冷的眼睛,不过不常用来看人,只爱和刀剑打交道。
常著一身竹青收腰练功服,与各长老在开阔山头切磋,出剑利落,抽身自然。惹得长老们哀嘘长叹,“若是再过几年,长老之位可还坐得安稳?”
某次下山历练,容幽惹得一个女公子,正是宰相府千金,闹得人家明知她为女儿身也非她不嫁,可她却只给人施了遗忘咒,
她是一个热情又冷酷的人。
容幽也不乏爱慕她的男君。含笑百媚生的伶人,征战沙场的少年将军,为了她不惜跪爬九千台阶的贵族公子,还有。同门可爱的师弟,冷峻的师兄。不过她都拒绝了。
容幽一度被怀疑为,兼修了无情道,可当真正了解她后。才知道。她根本就是个混蛋。
“请问你为什么要在伶人递给你折扇的时候,勾他的小指?”
觉得没外人,她擦着剑柄,嗤笑一声。“你不觉得,看他因为一点接触眼睛就亮起来很有意思吗?像只只会对肉流口水的狗。不过挺可爱的。”
“那,那个贵族公子呢?你,都搂他了,不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