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霁宗雪顶上的风,因为结界,现在拂在脸上算温和,结界中心是一座不起眼的宅子,一步步踏在残阳上,推开门扉,落下一些雪,院里只有一棵雪松,几个结冰的水缸,连桌凳都凑不齐全,
走进主人内宅,
白胡子掌门深吸一口气,捂住袖下幼童的耳朵,使出功力吼道:
“师姐!起床了——”
结界在,不用担心雪崩。
一会儿,木门从内打开,探出一只小雪兽,接着门大敞,走出一个睡眼惺忪,宛若谪仙的高挑修士,她拢着松松垮垮的青衣,一只手掏掏耳朵,
对着白胡子刚准备说些什么,一看到金乌西坠,红装素裹的光景,又喃喃道,
“又是黄昏了啊…”
“喂,师姐,别发呆啊。”白胡子摆摆袖子,容幽一时没缓过劲,对着他问
“师弟,你怎么这般老了?记得我只睡了一天啊。”
掌门师弟拂了一把胡子变回了年轻男子样貌,无奈扶额,“我不是说过吗。众长老嫌我太年轻,我就老成持重给他们看。”
他又想起最重要的事,扯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身后的小孩,对着容幽情真意切地酝酿了好一会,
“这孩子,你得负责。”
容幽这时才注意到这个灰扑扑的小豆丁,小豆丁黑亮的眼睛和她对视上,害羞地垂下头,躲回掌门身后,
雪兽知道主人所想,把小孩子顶了出来,容幽指着看起来龆年的小豆丁,
“什么鬼?我的?不可能。”
师弟大喘气地回复,“不是啦,这个孩子是天生魔心,我们抢先一步在死人堆里找出来的。古籍上说,在清霁宗的雪顶疗养有空心除性的效果,加上魔心喜热畏冷,我们还要给他定期吃药以除魔性,魔性除尽之前,在这里就需要你照看一下了。
师姐你喜静我知道,可这么大的雪顶也就你一人守着,宗门中没人有二话,就怕你孤单呀。”
容幽轻轻笑了,这师弟都敢拿宗门压她了,事情也不小嘛。
“好啊。我会照看。”
掌门听到立马松了口气,叮嘱小孩要听话,扔下几部褪除魔性的功法,几套孩子的衣服,一些吃食,摆摆手就走了。
“还是那么浮躁…”
雪兽搬了一张木椅让她坐下。容幽在余晖下眯着眼,整个人泛着柔和,对着小豆丁说:
“你叫什么名字呀?”
这双无辜的黑眼呆呆地眨了眨,接着听到他犹豫怯懦的声音,
“我,我没有名字…
他们都叫我…杂种,扫把星。”
容幽听到皱了皱眉,
“你喜欢别人这么叫你吗?”
小豆丁摇摇头。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小豆丁点点头。
想名字是件很难的事,容幽挠了挠头,看看地上的雪,又瞧瞧院门的松,
即将入夜,被结界筛过的雪又下了起来,冷气萦绕,最后她对小豆丁说,
“ ‘漠漠复雰雰,东风散玉尘。’
就叫雪玉尘吧。日后便是小雪了。”
“嗯!”
小孩第一天到,容幽让雪兽先陪他在暖和点的屋里玩着,自己则准备吃食,早已辟谷的人手艺也不算糟,煮好一碗铺面放在桌上,小孩饿了这么久也不哭闹,狼吐虎咽吃完又不好意思地望着容幽,容幽看着他的黑眼睛,脸也是灰扑扑,就去烧水了。
容幽把小孩提溜着放进水里,
“嗯?小雪是男孩儿啊。那下次让雪兽来帮你浇水吧。你得学着自己洗。”
洗完一出来,男孩浑身白净,顺眼不少,容幽夸着:
“果然是玉尘。赶紧睡觉吧。夜里会很冷的。”
容幽觉得小孩子现在不禁冻,扔了几个圆圆的哼唧唧的雪兽给他。今日情况特殊,日后不可能事事都需容幽亲力亲为。
秉着一劳永逸,翌日一大早,容幽叫醒睡梦中的小孩,给他擦了把脸,裹上衣服就把他扔在院里,抱出一些竹简和旧书摊在桌上,
“可会认字?”
豆丁摇头,
于是,容幽在他身上捏了一个慧意诀,把简单的字流水般学了一遍,
“这些桌案上的书,每日都要读,遇到不会的字,句,写下来,一月一问。当然,不求甚解最好。”
接着把他放进厨房,
“先学着煮肉粥。”
看着站在小凳上忙活的身影,容幽很欣慰。
“自己把早饭吃了吧。以后我一月一下厨,你得学着。”
让孩子学完融雪取水,喂雪兽,折衣洗被……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练功之任了。
容幽拿着师弟给的功法,一招一式地剖析,雪玉尘干瘦的小身板费力跟上。
功法无捷径可速通,中途练习时,小豆丁时常会出现胸闷气短,晕厥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