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团子是企鹅，歪头的那种。浅褐色的是小鹿，鹿角捏歪了一只。最后剩一小块面，他随手团了团，捏出一个圆脑袋圆身体的玩意儿，安上两只短手。

“这是什么呀？”埃云凑在岛台边上，升起身子，滚轮碾着地板打转，对着圆脑袋面点扫来扫去。

“你。”

“什么？！”

埃云赶紧凑近了看那个四不像。面板上的表情从(°口°)切换成(??_??)，又切换回(°▽°)，最后定格成一个矜持的( ??ω?? )。

“……云云没有这么胖。”

“再吵，就把你做成两坨圆饼。”

面点分装成三份。

给狄迪平的那份糖油减半，附一张手写的小卡片：老师，低糖配方，请您试试。

给杜比的那份装得最满。年轻人嘛，同样喜欢烹饪，胃口好点，放甜一点没关系。

第三份糖油适中。颜清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想了想，先把它放进个恒温盒。

前两份面点闪寄出去，当天下午，光脑开始震个没完。

先是狄迪平。三条六十秒的长语音，火气隔着网路都能燎到手。

[颜清！评了个医疗役优异就飘了是吧？退役安置办得倒是快，学籍往那一挂，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人跑没影了！第二学年的学分还要不要？每年全额学费返还白给你申请了是吧？啊？……你导师我把话放这儿，下个月人不到，学分清零！……]

颜清捏着光脑戒，解释的措辞打了又删。前线和K-17的事更没法说。最后斟酌着回了一句：

[老师，之前年龄评估有误差，这段时间刚彻底分化完，第二学年的课业，我先在线上补。]

对面迟迟没有动静，颜清以为不会再有回音了，对话框才重新跳出来。

[……分化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提前说。行吧，好好养。]

隔了几十秒，又蹦出来一条。

[……面点收到。糖，再减一克。鹿角歪了，丑。]

颜清趴在床上休息，笑出了声。

再晚点，杜比的文字讯息发来，一长串惊叹号开路。

[我勒个清！！！Omega保护条例修订了！！星网头条都在刷，你看到了吗！！]

[那啥那啥！老师今天在实训课上，把咱们专门深度研学的推荐名单确认了，头一个就是你！我还偷看到一份留任申请表，助教岗！结业直接留院那种！]

[表格他都替你填了一半，就差你签名！我快羡慕、嫉妒、酸死了！！！]

[你如果问他的话，他肯定会打死不承认的！！所以你千万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深度研学。结业。留任。斯诺星际学院的烹饪学助教。

不问出身，不管是不是Omega，不需要谁的附议。

上辈子他挤破了头，都没想到能捧上一口这么稳的饭碗。

颜清和杜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杜比已经快到结业的分数，后续也打算申请留任助教，他们两人兴趣相投，聊得很顺畅，从颜清入伍到作训，从星网热议的智慧虫族到学院烹饪课糗事，避开那段敏感的经历，一直聊到天快黑下来。

最后，颜清把[谢谢你们，我会努力继续学业的。]消息删掉，重新打了一行字。

[杜比，谢谢你，也替我谢谢老师。]

[就说，我会尽快回来。]

一天下来，两桩心事都松了扣。外头的路通了，学业的路也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