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脸颊处的泪痕还未风干,一看她醒了,便满眼欢喜道,“师尊……师尊你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您要不要喝粥?师尊你别动,魔医她说您不能乱动,伤口容易撕裂,让你好好休息。还好您醒了……”
莫文商看着眼眶红红的少年,她想抬手安抚,却发现胳膊被少年压的死死的,她轻笑道,“傻徒弟,为师就算没被鞭子抽死,也快被你压死了……”
少年一听,先是一怔,然后脸红着从莫文商身上起来,他不好意思道,“对……对不起师尊!弟子一时心急,忘了师尊身上的伤,弟子不是有意的。”
莫文商当然知道他不是有意的,不然也不会调侃他。
“你在这里守了一夜?”莫文商语气轻柔道。
“嗯!”少年看着脸色苍白,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师尊,他哽咽道,“师尊您是不是很疼,都怪弟子,如果不是我……师尊也不会被人打成这样,都怪我。”
“为师没事……”只是声音的虚弱出卖了她的话术,莫文商有些尴尬道,“……多大人了还哭鼻子,也不怕叫人笑话。”
少年擦了擦眼角的泪珠,他看着脸色惨白无血色的女人,他强忍哽咽道,“弟子不怕,无灾差点以为要失去您了!”他眸中再次溢出水光,再次扑到莫文商怀里,言语恳切道,“师尊您以后不要替弟子受罚了,弟子只剩您一个亲人了……”
莫文商低头看了眼趴在她怀里的少年,忽然停在半空的手,也变得无处安放起来。
她深呼一口气,本以为很痛的时刻也并未来临,她暗叹奇怪。
如果按照以往程度的处罚,第二天她绝对连呼吸都痛……
今日这身体是怎么了?
难不成挨打也能锻体?
少年一看莫文商错愕迷茫的脸,他声音急切道,“师尊可是哪里疼!我这就去叫魔医!”
莫文商回眸,抬手拉住少年的手腕道,“回来,师尊没事。”
“怎么会没事……您被打成这样……怎么可能没事,我……我听他们说,那鞭刑就算是化神大能被打都有可能被抽的十天半月下不来床,更甚者会残废……您怎么可能没事。”
看着落泪的少年,她不知所措,莫文商自懂事起就见过太多人流泪,但是大多数人流泪都是为自己流,或者得知自己快死的时候痛哭流涕,可是像今日这般为她而流泪的,聂无灾是第三个。
第一个是她阿娘,死的时候叮嘱她一定要好好活着。第二个是沈清姝,那时她被打的疼晕了过去,沈清姝以为她死了。第三个便是聂无灾……
这感觉不好受,她说不出哪里不好受,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
果然,面对眼泪这种东西她还是有点束手无策,不知如何面对,看来……只能用老方法了!
“不准哭!再哭!本尊就拿你作花肥!!!”
谁料此话一出,少年眼底的涟漪瞬间变成了大雨,哭的更凶了。
聂无灾一边哭,一边抹泪道,“好,只要师尊好好的,就算拿无灾做花肥,无灾也是愿意的。”
少年话一出,顿时让莫文商彻底没辙了。
莫文商看着怀里哭的如此悲伤的少年,她本想用手推开少年的动作也变成了轻拍安少年的背部。
心想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从小父母宠爱,在爱里长大,本可以平平安安过完一生,没想到一夜之间遭遇横祸家族被灭,父母双亡,沦为孤儿。
她叹息道,“乖徒儿别哭了,你看为师不是好好活着吗?”
“嗯,无灾不哭了。”聂无灾轻声回应道。
眼前少年语气乖软,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她刚想拍拍少年可爱的头,耳边便传来焦灼的女声。
“阿商,你可算醒了,急死我了!”
沈清姝刚推开门,便被眼前的一幕惊掉了下巴,她那个百年不开窍的姐妹,竟然抱着她徒弟不厌其烦的哄着……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铁树吗??
如果不是看到莫文商脸上慈爱的眼神和手上轻柔的动作,她还真以为莫文商铁树开花了。
少年抬眸,一看来人是沈清姝,他不好意思的从莫文商身上起来。抬手用衣角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一本正经道,“沈师叔您来了。”
沈清姝看着变脸的少年,脸上的表情差点没保持住。
好家伙!
好一个大变活人,眼前这个衣冠楚楚,一本正经的少年,还是刚刚那个柔弱不能自理,依偎在她姐妹身旁的少年吗?
果然人都有两副面孔!
“清姝,你来了。”
她听到莫文商的话,赶忙收起自己惊呆的下巴,调侃道,“是啊,看看你这不要命的家伙是不是还活着。只是没想到你这家伙不仅活好好的,还有时间在这培养师徒情,哎,可惜小姝姝我啊,因为担心某人,到现在都没吃上一口热乎饭,哎……”
莫文商看着满脸调侃的女人,她肃声道,“别贫嘴,我问你,我是怎么回来的。”
她明明记得自己还在食骨池受罚,怎么一转眼便回到自己寝宫了?
沈清姝神秘兮兮的看着她,然后一脸明知故问道,“你不知道?”
莫文商抬眼冷声道:“快说。”
“就是那谁,封越送你回来的。”
“封越?”
怎么会是封越?
这人不是最讨厌她吗?
怎么可能会送她来……她记得他不是实施完鞭刑就离开了吗?
怎么又会送她回寝宫?
这到底怎么回事?
莫文商暗道,不好!
赶紧检查身体四周。
“师尊您在找什么?”
“阿商你在找什么?”
二人异口同声道。
莫文商头也不抬,还在四处查看道,“本尊看看自己身上是不是多了其他伤!”
沈清姝:“……”
聂无灾:“……”他好像有点明白了,明白为何沈清姝会说他师尊钝感力十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