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愿了。
哥哥嫁入皇室第三年,家族长老会改选。
他在议会上以压倒性的票数夺下了家主之位,成为家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权者。
同年,他献上了北方三座星域的矿产开采权,作为皇室冬猎的贺礼。
大帝亲笔批复了谢表,夸他“少年英才,国之栋梁”。
他捧着那封谢表,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谢表上的字迹冷峻,疏朗,像大帝本人。
他认得那笔迹,婚礼那天,他在观礼席最末排,隔着数百颗头颅看见过。
大帝在主婚书上签字,执笔的手很稳,落笔时眉梢微微压低,神情专注又疏离。
那时他就想,若能换那人看自己一眼,折寿十年也甘愿。
如今他换来了。
他开始频繁出入帝都。
以家主身份,以重臣身份,以一切合情合理的身份。
大帝召他议事,他坐在下首,目光克制地落在大帝肩头。
他不敢直视那张脸,怕眼底的东西藏不住。
可大帝的目光扫过来时,他又忍不住抬起眼,去接那道绿。
绿眼依旧清冷,像冬天的湖。
但偶尔,当他呈上足够亮眼的功绩时,那湖面会裂开一道细纹,露出底下一点光。
大帝会微微颔首,嘴角牵起极浅的弧度,说一句“做得不错”。
就这四个字。
他拿命去换。
北方星域暴乱,他亲自带队,在辐射风暴里穿行了七天七夜,回来时左臂缠着绷带,却先去了议事厅。
大帝坐在主位上,看见他袖口渗出的血,微微蹙了眉。
“伤成这样,怎么不去医治。”
他躬身,声音平稳:“臣想先向陛下复命。”
大帝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示意侍从赐座。
那是他第一次在大帝的议事厅里坐下,隔着三步的距离。
三步。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惊扰了什么。
后来他来得更勤。
矿脉纠纷,虫族异动,外交斡旋,每一件他都亲自经手,每一件都办得漂亮。
他把命豁出去,换大帝多看他一眼,多问一句,多那么一瞬的停留。
朝中有人议论他急功近利,野心昭彰。
他听了只是笑。
野心?
是的,他有野心。
他的野心从来只有一个。
大帝。
可大帝不知道。
大帝看他的目光,和看任何一个能干的臣子没有分别。
冷,静,带着审视与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