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小园子开业,商晏往那跑得勤了些。小姑娘这些日子似乎格外热情,酥类糕点水果供着,龙井普洱泡着。
今日,商晏开完会从前门大街往小园子开。不同于冷冰冰的公司,和孤寂阴冷的住宅。
难得城市有这么一隅,供他灵魂安放。那小园子只沾染三分她的气息,就泯灭了岁月长河里历史的痕迹。
夕阳如泼墨般浓艳,大厦孤孤然屹立于天地间,颇有几分舍我其谁的磅礴气势。等红灯的间隙,商晏难得有闲情看一看这京市万年不变的夜景。
红旗幡动,他也会觉得这人间有几分趣味。不似只是在闯关刷分。
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响了又灭,好一会商晏才慢悠悠地接起,按下免提键。林淮之那大嗓门差点震碎他的耳膜“二哥,你也该宠幸宠幸我们了吧。”
他们本就聚少离多,回了国商晏更是能躲就躲。一问就是没空,多问几次就烦,说怕他们单身狗的气息会让他触霉头。
“晾着吧,各回各家。”商晏淡着一张脸开了口。
林淮之那头冒了句脏话,“二哥,别见色忘友啊。”他还想再纠缠下,商晏已经无情地挂了。
声色犬马,烂泥如醉,商晏自然有过那样肆意的年少时。可有朝一日他落入凡尘,为世间歌颂的情爱堪受折磨。
商晏将车稳稳停在了巷子口,银色的打火机在指尖飞舞。他慵懒地靠进座椅,神色淡漠如神祇。
直到手机响起滴的一声,他才掐了烟推开车门往外走。
信息内容只有四个字:可以来了。商晏低垂着头很轻地笑了声。他这副上赶着的样子还好没落在旁人眼里。
快九点,路上没什么人影。商晏刻意在夜风中站了会,等身上的烟味淡了才往里走。
转了一圈没看见时瑾,他站在原地听了会风声,迈开脚步往后院走。
果然,庭院下的一角。时瑾正站在板凳上去够屋顶的灯泡,她身形单薄,纤细的手臂在风中晃动。
听见脚步声,时瑾有些惊了似的回头。“你这人怎么走路没声?”她嗔怪道。
商晏皱着眉头,语气担忧“你下来,换我。”
时瑾挑眉有些想笑,“别说是换灯了,您了解灯的款式型号吗?要不是你来打岔,我早就干完活了。”
商晏沉默地看着她忙活了一阵,漆黑的瞳孔映着暖黄的灯光,她神情专注。
他确实如她所说,是个很匮乏生活经验的人。这类小事,早在他发现之间,就有管家经手做了。
时瑾顺利地卡上了钨丝灯泡的扣,得意地朝商晏挑了挑眉。
商晏突然伸出手臂,按住了板凳的一头。力道压上来的同时,板凳有倾倒的趋势。
她急忙下蹲,指尖扣住窗沿。
“商晏。”她尖叫了声。
接着,商晏劲瘦结实的手臂将她拦腰抱起,时瑾温热的呼吸贴近了他的耳垂。
时瑾脸热了起来,她穿了件丝绸织的宽松裤,商晏手掌的温度几乎快要灼烧那块皮肤。
商晏抱着她转了半圈,平稳地将她放下,低头看她,指腹蹭过她额前的汗珠。
“怎么这么热?”
时瑾意识到他还攥着自己的手腕,一脱力抽了回去,好似害怕如鼓乱跳的心脏声被发觉,急忙侧过了身。
湖面水波粼粼,莲叶之下暗影浮动,与星星点点的路灯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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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商晏听了一场戏。
时瑾一袭黑发,宽松的戏袍在手袖间起舞。舞台头顶那束光落在她的发丝上,肩上腿上。像一座休眠火山,临近界限点。
她享受着舞台,又咿呀唱尽所爱。
《牡丹亭》里有段这样唱:我若是此身难圆,梦中缘,宁埋梅底了残生。
商晏听得有些失神,戏曲唱罢他还陷在思绪中。面色微微有些凝重,竟失神打碎了茶盏,水渍湿透了他半边袖子。
时瑾情绪被这尖锐的瓷器声拉回,盈盈水光却决绝然地望向他。
寂静只有彼此的大厅,两人相顾无言。可明明,商晏读懂了她眼底千丝万缕的情丝。
商晏想到他在瑞士的圣加仑修道院图书馆,馆主是位亚裔。他有位私藏的图书角,书架上罗列着不少中国古典书籍。
商晏扫了一眼,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拿起一本翻阅了起来。书面已经有些脱皮,显然有些年代了,可内页还是完好无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