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想要那个人带来的什么，他又以为自己想要什么？
真不幸，他和我一点也不一样。我有你呢。伊万斯快死了，他才有点学会爱她……
我？我接下来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等着。等着邓布利多走进来，等着斯内普跟上去，等着我下的药发作……等那女人癫痫发作……
原来你问我别的。可你觉得那会让我对你的爱有变化吗？可你早就告诉我了，两年零四个月零三天前的晚上，你在霍格沃茨的空教室窗前抱着我、吻着我，你说你曾经非常害怕我……我承认，我有点满意，不管是那里面写的我——还是那时我以为你害怕小时候的我……
可你爱的还是我。莱莉，再亲亲我——你分明知道，你分明知道——我爱你！你是我的主人、我的爱！这些和一个预言有什么不一样？你会因为不知道它们就不爱我吗？你会因为不知道它们就抛下我吗？我爱你。你从哪里来的，又有什么所谓？没有你我会疯的。我只求你不要再离开我——那样我也不会再抛下你。太痛苦了，太痛苦了，我现在这么安静，只是因为待在你身边。
啊，我会一件一件告诉你你想知道的，可你要握着我的手。听到楼上的声音之后，我没有很快起身，我把自己按住了：阿不福思正注意到楼上的动静，我不能表现得太反常。我一连喝了好几口威士忌，免得自己在发抖的时候被看出来。虽然还是有几滴在他们把西弗勒斯·斯内普扔出去的时候洒了出来，我不得不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不过，没关系，没关系，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知道他听到了……他当时跑得有多快！
“可哈利这时候还没有……”
声音落在昏暗的卧室，我倚坐在床头，终于打断小巴蒂的讲述。室内陡然降临的寂静之间，未关合的窗缝间漏进一阵风，悉悉索索地吹动桌上的笔记纸页，还有床头柜上的日历纸页。那上面被划去的日子从他离开起已经过了二十三天。如今我握着他的手，在发出疑问的同时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心脏紧缩的同时，却有什么仿佛被放开了——就像紧攥住的某个准则被撬开，就像一个小偷发现她所盗窃的那户人家全然未觉房中失窃。
就在我愣神的时刻，他用脸庞蹭过我的手臂，挨着躺在我身边。
“编一个就好了。”他抬起眼睛，嘴唇拂过我手上重新戴上的戒环，“反正他们也要死的……我只需要让西弗勒斯·斯内普知道，他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就行了。我没有说他们会生出那个波特，我只说……”
他又轻声念了一遍那个“预言”：近了，结束黑暗的时日近了，在曾三次抵抗黑魔王的家庭中，在狮子的旗帜下，会有他的克星诞生——
我用没有焦黑的手搂住他，俯下身吻堵没有说完的话。
这是谋杀吗？这是蒙骗吗？用詹姆和莉莉，也许还有隆巴顿夫妇的性命，去换来我的一段时间。小巴蒂欢快地回应我，我也近乎放纵地接受。这是偷窃吗？这是犯罪吗？感受他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去救什么人！我也从来就没有想过去阻止伏地魔杀死救世主的父母——他们必须牺牲，他们必须牺牲，不管是为了更多的人，还是……
还是……为了……我。
为了我能活得更久。为了我如今，在这里，能和我的爱共度这段时光。他们总是要死的，他们是不得不死的，我的爱人只是用好了这一点。
窗帘被拉得死死的。这里没有天光，没有他人。对面的墙壁上，戴维斯所挂的那幅海边灯塔的画上海水潮涨潮落。那是冬天灰色的大海，晦暗的沙滩，没有人的废弃塔楼，就连窗也并不朝画外开放。只有偶尔，会有盐的气息从那里传来。
他留下的魔法。
“莱莉？”
有人抓住我的头发。我回过神时，小巴蒂在我耳边绕着几缕头发转圈。见到我看过去，他又凑近一点，握着它们的手收紧，又放开，抓住我的肩膀。
“你又在想什么了？”
我垂下头，避开他目光的同时和他贴得更近。我真不够爱他。我这样想着，握着他的手，却不想放开哪怕一秒。
“没什么。不是要冒险的事。”我转过脸对他一笑，“只是，我们现在走不了了——斯内普不是为我一个人工作的，我也不想一直倚靠别人的手才能存活。
“真的不是去冒险。亲爱的。我答应你，一直到这件事结束，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我轻声说，而他将手放在我手中，“只是一个想法，一个计划，一个……需要别人完成的计划。”
只因为预言，他们就必须死吗？只因为预言，我就能袖手在一旁看着他们走向那个命运吗？或许曾经能够，因为我从来不去想他们，因为我的近在眼前的幸福在经过那么多痛苦后已经是我的全世界，因为我可以和他们无关地远走高飞……
但是……但是……
不，我不能、也不会去救他们。
但我还能做到一件小事。一件至少、应该，对他们、对任何人来说都能有所裨益的好事。
“他的魂器，我们知道的只剩下一个了。”我拉起小巴蒂的手贴在脸边，他应该是明白了我想做什么，偏过头笑了笑，“冠冕，戒指，金杯，挂坠盒……日记本。他把它给了马尔福，或许莱斯特兰奇金库的动静会让他警戒起来，但他也绝不会让任何人注意到这个至关重要的秘密。”
“卢修斯总是不太用心。不管日记本还在不在他的手上，我们会有办法打听出它的去向的。”
我听着胸腔内心跳的雷动。这是谋害吗？因为我不会再往前走哪怕一步，也不会允许我深爱的人去涉足。这是自私，这是怯懦和卑劣。可是，不，不，牺牲总是常见的，假如有必要的话；而且，我做不到这件事。
“而我们已经有一个很好的间谍了。”
这句话落下的时刻，他搂抱住我，发出满意的声音。“我知道了。”他笑得自然，“就这样吧，莱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