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宋潜很安静，与以往的安静不同，沈澹渊觉得今天在自己旁边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他小心翼翼地将娃娃抱上副驾。

娃娃很轻，就连安全带都能在上面留下痕迹。红色的勒痕和瓷片的裂纹在瓷娃娃脸上交错纠缠。沈澹渊突然心生了一股欲望，他想去抓他，去抓住这个易碎的娃娃，紧紧地抱在怀里，用体温去温暖，让陶瓷做得心重新跳动。

“咔”的一声轻响，宋潜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是沈澹渊附身过来给自己系安全带，宋潜能够清楚的看到沈澹渊发红的耳根和耳朵上的白色绒毛，竹子的清香扑面而来，宋潜不由自主地向前靠近。

这样的姿势，像是去亲吻沈澹渊的耳廓，像索吻。

沈澹渊叩完安全带抬头就看见宋潜的姿势，宋潜还来不及将微微撅起的嘴巴收回来，就被沈澹渊抓了个正着。他没有说什么，就转了回来。

如果宋潜抬头的话，还能看见沈澹渊嘴里的一弯浅笑，像竹筒里盛着的月光。

咖啡厅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沈澹渊很快就看到了。

胡桃木做的门头，黄铜制成的门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室内的卡座上，给银色的咖啡机都添上了一层暖意。

沈澹渊想到了远在八个时区外的异国他乡，似乎也有一家类似的咖啡馆。

母亲每天早上爬起来准备西式面包的同时也会制作中式的糕点。每天早上来买早饭的人络绎不绝，他站在门口帮母亲收银，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的时候，拿起左手边的面包叼着，骑着自行车去上课，刚好能赶上第一节课。

也不知道那家店的灯光亮起来没有，沈澹渊看了眼表上的时间，母亲还没睡醒。

算了，晚点再打吧。

宋潜推开门，径直往最角落的地方走去。沈澹渊没有告诉他位子在哪里，可他偏偏知道。

因为那个角落的花瓶里，摆放了一条翠绿的柳枝。

“要是我死了，你就带一条柳枝来见我。”初三一个平常的中午，两个人本来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书，陈白聿突然说。

宋潜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为什么？什么啊，呸呸呸，这话不吉利，别说了。”

“因为，柳和留同音啊，给我柳条就说明你想要我留下来，你想我了。”陈白聿看着不远处学校湖边照镜子的柳树，微风轻抚她的枝条，她脱口而出，“真美啊。”

“你要是想我了，就折一枝。”她对宋潜说到。

几乎没有人比他了解陈白聿，所以他径直走向那张桌子。

沈澹渊也不知道坐哪里，陈白聿没有告诉他。但是看见宋潜的动作，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跟在宋潜后面，在他旁边落了座。

“你好，请问喝点什么。”侍应生走过来，拿出小本子问道，“旁边有二维码，也可以扫码点单。”

宋潜摆摆手，示意侍应生下去。宋潜此时周遭散着冷气，他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澹渊被他的气场吓到，竟有些不敢说话，他拿出手机，点了三杯全糖的热可可。

很快就有人把热可可端上来，是一个没见过的小哥，穿着前台的围裙，头上戴着和店里装修很适配的帽子。人很高，看起来身材也很好。

“您好，您的三杯热可可好了。”

沈澹渊点点头，示意他放下来。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宋潜，却张嘴了。

“陈白聿，伪装者的游戏可以结束了。”

听见他的话，沈澹渊瞪大双眼，看着眼前弯腰摆咖啡的人，那双眼睛，他不会认错的，就是陈柏言。

“呀，怎么发现的。”陈白聿摘下口罩，将手上的咖啡放下，“你的美式，无糖。沈导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所以还是全糖的热可可。”说完将自己的燕麦拿铁放在自己面前，在二人面前坐下。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