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当是谢琅从后头过来,杀了他一个回马枪。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将来人呲一顿,叫这个不长眼的吓小爷!
他回头,刚张嘴,就对上顾青穹疑惑的清眸,“沈三,你杵着干什么呢?谢二呢?”
“你个杀才!真是让我好等!”沈惟安憋了一肚子的怨气终于遇到正主了,他一手捁上顾青穹的脖子,一边恶狠狠地道:“你让我枯坐了一个时辰!若是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看小爷今日可饶了你!”
顾青穹格挡开他捁弄脖子的胳膊,将人退离开两步之远后,才面带歉意道:“今日是我的不是。等进了雅间,春华楼的春酿你大可叫上一壶,当作我的赔罪。”
“当真?”沈惟安眼睛一亮。
顾青穹一掀袍摆,几步上楼,话音落在身后,“我说话几时食言过。”
入了雅间,谢琅早已在黑漆雕镂的茶几上倒好了茶,看见顾青穹,“你可是来迟了。”
“今日实在是对不住。”顾青穹也不推诿,只连连拱手道。
谢琅不妨他今日这般好说话,这人往日里都是要同他斗上几个来回才算罢了。
顾青穹顾不得他讶异的眼光,三两步落了座,赶紧将谢琅倒下还未来得及饮用的茶水,一个快手端起喝下,他喝得匆忙,又如此失态,谢琅轻皱了皱眉,并未出言干扰,而是提起釉白瓷茶壶给他倒茶。
沈惟安从外头进来,看着顾青穹牛饮之态,本想借机笑话几声,但他看这两人一倒一饮的情况,舔了舔唇,识相地闭了口。
茶杯轻磕一声放下,顾青穹缓了半晌才道:“禁军统领的位置,我爹怕是坐不上了。”
“怎么会?”沈惟安干站旁边看了半晌,好容易等他停下不喝了,就听到这么一个震天消息,“不是说圣上早就属意顾帅担任禁军统领一职吗?按理说怎会生变?”
顾清穹苦笑一声,“原是十拿九稳,可谁知出了这变故。”
谢琅盯着他看了半晌,轻声道:“所以这是你今日来迟了的缘故?”
“大内递了消息出来,父亲一知晓,就将我叫进了书房,将我好一顿斥骂。”顾清穹抹了一把脸,面上有说不出来的丧气。
禁卫军统领一职,对顾家颇为重要。这次一丢,打得不仅仅是忠毅王府的脸面,更是圣上的脸面。毕竟,早在归京之时,圣上便私下召父亲入内廷商议过几次,禁卫军统领一职早已板上钉钉,结果临了却被御史一道折子给参没了,圣上怎能不怒?
“是你与李元善那厮在城门口大打出手那事惹出来的祸端?”沈惟安再不晓事,也知道单只这一项怎能将顾家已经视为囊中之物的禁卫军统领一职给打没了。
顾青穹苦笑一声,看了沈惟安一眼,转而对谢琅道:“你看看,倒是长进了。连这个二愣子都知道……”
说着他抹了一把脸,“事情出在黥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