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崎玉也不负请托,不过是半年有余,李婉不仅是学艺有成,在内宅之中也是与郑氏有来有往地交手,至于胜负嘛,起初是对半开,而后便是郑氏被压着打了。
而预示着形势逆转的事件便是郑氏拿着府上三年积余与外头的银号伙同放印子钱。
乔善凊眨眨眼,“母亲是如何知晓继外祖母这桩事的?”
那时候李府内宅都是在郑氏这个当家主母的管制下的,府上的银钱支出都是要经郑氏一手办理的。小李氏是要人手没人手,要账本没账本,她又是如何知道郑氏放印子钱这一桩事的?
乔贤同样眨了眨眼,诙谐一笑,“因为用度不对。当时你外祖父不过是一个翰林院编撰,一个月的俸禄才多少?哪怕府上有积年的盈余,可也供养不得你继外祖母一支红宝石累丝金蟾钗。”
“只是一支钗?”一支红宝累丝金蟾钗虽然难得,却也不少见,所以这价格也不算高昂,乔善凊有一块祥云纹玉佩,说是难得一见的羊脂玉,放在市面上少说千两,这支钗价值再难得也比不上它。
她外祖父家虽积财不丰,但不至于一支宝钗买不起,所以郑氏怎会因此露了行迹?
“就是因为一支钗。”乔贤见她小孩家家,不知世事艰难,便索性掰开了讲,“人都道世家体面,可世家想撑起这般体面却是不易。不说吃穿用度,光说行走于外的仆从人手,光是养这些人,背后所费的银钱不知有多少。可这只是支撑起世家体面的一项。你再想想,加上山珍海味的吃食,绫罗绸缎的衣物,四时轮换的陈设器物,以及往来于人情上的靡费,这一项项,这一桩桩,加起来的支出用度有多少?”
“可李家不是世家。” 乔善凊觉得父亲用世家做比,有些失当。
“李家不是世家,但李家有李家相应的门楣支出,而这一点与世家并没有差别。”乔贤伸手抚了抚女儿头上有些稚气的鬏鬏,话锋继而一转,“你继外祖母那一支宝钗就不是李家这样清贵人家该有的做派,所以纰漏就是出在这里。”
郑氏也知道这一支钗戴不出去,可白白放在梳妆镜匣中,却有锦衣夜行之感。大抵是实在憋得难受,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春日里,她戴上了这支钗聊以自慰。统共不过一炷香的时辰,可偏偏就叫小李氏瞧见了。
小李氏慧敏,当面时是一点声色都不露,只做不知。可转过头便去同顾玉娘打听,这样的金钗如今价值几何。
李家的进项有哪些,小李氏以前不知,可是后头借着顾崎玉教导,像府里的田亩、庄子、铺子的账本她也是瞧过几回的。
如此一来,李府一年的进项有多少,她便能私下推算出来。哪怕推算出来的数额并不如实,可上下相差不会太多。
这般一来,那支红宝累丝金蟾钗的出处便成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