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李婉贞浅笑:“若说是申冤,那般经历下,我也是不信的,但若说是为了报仇,那我就是豁出性命也得让他们被扒掉一层皮。”
“正是这个理。”意欢答。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古怪?”裴书渝有些哭笑不得,“罢了,反正我也听不懂,只要她这人没什么问题,不耽误你们的计划就行,我所做的有限,此人好歹是我们一行带来的,太皇太后那边我可去周旋。”
意欢拱手:“谢过裴小姐。”
“只我们几个,唤我书渝便好。”裴书渝柔声纠正,随口说出,“一来,亲近些。二来,到底是嫁过人的,再唤小姐不大合适,外人面前也可唤我王妃,你眼下的身份更当小心些,别叫旁人寻了错处。”
说起这些,裴书渝已经看开了许多,裕王妃就裕王妃吧,反正再也见不着那人了,这个便宜行事的身份就算是他对她这么长久以来伤害的补偿。她并不是贪恋这个身份,却也觉得孑然一身离开实在可惜。
反正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坊间传闻,有问题的那个从来不是她。
“这般才对。”李婉贞轻哼一声,“对付那个满腹算计的,你也该算计回去。”
估摸着又是对那人的一顿数落,裴书渝立马又往李婉贞盏中添了茶,想要堵住她的嘴。
意欢坐在一旁,只觉得此刻的昭华公主与往日的都不大相同。
往日里,昭华公主八面玲珑,在百官、外邦、天子面前,她的仪态、话语皆挑不出错来,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总是装满了沉稳、精明与压迫感。可现下,分明多了一丝孩子气,在裴书渝面前完全就是不同的一个人。
就好似她在沈和欣面前总能撤下心防一样。
“我这几个兄长都不分上下,”李婉贞浅饮一口盏中茶水,“论起算计人的本事,李正言比起李绍,手段还是弱些。”
眸子一亮,意欢神色复杂道:“刚刚,睿王殿下已经知晓了天子要给明澜赐婚的消息。”
听这话,李婉贞也变了表情。
“那不是正合我们意吗?”裴书渝不解,“这样他就没心思去管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可若要是还有人要管呢?李婉贞和裴书渝不知道萧驸马一案中还有七杀门的参与,李绍可以不在意此案是否翻案,毕竟在他眼中,帝位他胜券在握。
可是七杀门的人却不会容忍萧驸马一案的真相被揭露出来,届时,它操盘的手段大白天下,受有志之士声讨事小,从内部开始分裂瓦解事大,百年来的改制之举土崩瓦解。
桑姑姑说,七杀门很久之前就不直接听命于天子了,一般都是由身边最亲近的内侍担任掌刃一职,这样,即便暴露七杀门玩弄权术的事实,天子也可即刻抽身,背负骂名的另有其人。
当年皇权更迭,天子被匆匆推上台,七杀门根本来不及交接,失了与皇权的联系,但只一点肯定,掌刃是从宫里出来的人,抑或是仍在宫中。
楚云铮下狱,韦一荣失踪,此番随行,七杀门的掌刃必定在列,至于在哪顶锦帐里伺候贵人,还得仔细盯着。
“我这皇兄…”李婉贞喉咙有些生疼。
漳河还没化冻,冷气飘到长嵕猎苑跟裹了刀子一样,她立马将盏中的热茶入口。
皱眉,她正打算唤言心进来,就听得外间有打斗的声音。
意欢闪身到屏风后头,刚匿好身形,一个眼生的内侍整个人砸到了地面,刚好滚到了她刚刚站着的位置。
李婉贞眼神一凌。
言心跨门进来,也是一身干练的骑装,虎口有打斗留下的红痕,发丝凌乱,但没受什么伤,她福身向裴书渝问安,随后立马跪下:“殿下,此人是替睿王传话的内侍,奴婢打发他走后却发觉此人绕了个弯到锦帐的后头蹲墙角,这才将他拿下。”
“睿王…”李婉贞双目微狭,吹散盏中的茶叶,“李正言失势,我这位皇兄可是一点儿也沉不住气了。”
她仰头三分,示意言心起来:“刚想唤你,若是睿王有约,回绝了便是。”
“传话的人在这儿,这可怎么回绝,又不能将他放回去。”裴书渝皱眉。
李婉贞微笑:“那事情更简单,我从未收到邀约,如何应邀。”
“好吧…”裴书渝看了一眼躺着被绑起来的内侍,眼神又往上扫过言心,轻声道,“瞧言心的样子定是花了些许气力,这李绍的心思还真难测,既然是邀约,何需派个会武的内侍来,这是早就做好了借故来偷听消息的吧。”
“几月不见,我怎觉得你聪明了许多。”阴翳在脸上的乌云散开了些,李婉贞打趣她。
裴书渝脸颊一红:“我每日都陪在太皇太后身边,习得了许多道理,自然得聪明些,哪能每次都等你来帮我。”
“轮不到我帮才好,若连你都要身处险境,那大夏当真是到了十分危机的时刻。”李婉贞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