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音看着谢殊，谢殊眼眸微垂，月光透过窗棂洒照在他半边银白面容上，他身上冷冽清淡的荀令香飘渺若尘。

“我原以为……就算你不大喜欢我我也会照样喜欢你，”谢殊斟酌着语句，似乎是为自己的卑劣羞于启齿，“可当我越来越喜欢你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盼着你也能再多看我几眼。”

“我很贪心吧？”谢殊低眉自嘲一笑道，“不止贪心，我还很怯懦。”

“我怕你只是心血来潮亲吻我，到最后那夜的月亮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想到这，我就在心里怨你……我就觉得，在你愿意试着多喜欢我一点前，我就不要那么喜欢你了。”

孟昭音一字不落地听完，平静问：“那你成功了么？”

谢殊看向孟昭音，慢慢开口说：“没见到你之前还可以。”

多奇怪，今日和她互诉衷肠的人竟然不是她的夫君。

“谢殊，你只是想我了啊。”

孟昭音心中晃神，她眨眨眼，眼眸随之变得逐渐明亮轻灵。

“谢殊，你吃过花吗？”

谢殊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孟昭音一动不动地盯着谢殊，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直白而清楚：“谢殊，我的唇脂是花蜜的味道。”

月亮照在孟昭音身上，她的红衣是冷的，朱唇是烫的。

在一个缠绵的吻过后，孟昭音绯红着面色淡淡道：“养条狗都知道不该冷落它，这么久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真是不好意思。”

谢殊微微一顿，很快适应新身份，从善如流道：“如果真心要养一条狗，你的眼睛应该多看看他。”

孟昭音听出来谢殊加重了“真心”二字，她没忍住逗道：“如若不是真心呢？”

“那狗只能自认倒霉。”谢殊捏了捏孟昭音的指尖，面无表情地又说：“狗又不能闹到别人面前控诉主人是负心人。”

“哦，原来是一条摇尾乞怜的哑巴狗。”

孟昭音任由手被谢殊抓着，她眯了眯眼，问当：“那狗会什么？”

“会咬人。”

谢殊晃了晃孟昭音玉白的指尖，心满意足地笑道：“所以会咬人的狗不叫。”

孟昭音说无聊。

谢殊又亲了亲孟昭音，说：“那就无聊吧。我们有的聊就够了。”

孟昭音指着身前的凳子让谢殊坐下，谢殊坐下后问她：“昨日的点心你吃了么？”

孟昭音点了点头，忽然记起什么，道：“有一块很难吃。”

“有一块是我做的。”

孟昭音默然片刻，“你自己没尝过？”

谢殊摇头：“只做成这么一块，我吃了就没有了。”

孟昭音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蹙眉纠正道：“也不是很难吃，只是其他几块口味更出众一些。”

谢殊看着孟昭音纠结的神色，弯了弯眼眉，喉间溢出两声笑，“我故意的，就是要难吃。”

孟昭音话音一顿，抬眼看向谢殊：“什么意思？”

“我想你一点都不想我，我很伤心呢。”

孟昭音愣了两秒，她张了张嘴，想辩解都不知从何说起。

谢殊问：“你有想过我吗？”

孟昭音毫不吝啬地承认道：“有。”

她道：“月枝的事情，多谢你。”

“想月枝的时候偶尔会想到你，平常……没有合适想你的缘由。”

孟昭音垂下头，深呼吸道：“就算想你就是理由，我也不知道我要不要想你。”

“为什么？”

孟昭音的声音忽而变得很轻，她依旧低着头。

“谢殊，我不觉得那天的我很好看。”

“我知道痛苦不必要求体面，但如果可以，我还是不希望被你看到。”

谢殊了然。

他握紧孟昭音的手，问：“你觉得我会不喜欢你？”

孟昭音反问道：“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谢殊想了想，随后循循善诱：“在烟清山上的时候我重伤狼狈，你没有嫌弃我。”

孟昭音眼皮一跳，决定还是一码归一码：“那是因为我要利用你。”

“……很荣幸你能看上我并且利用我，”谢殊又捏了一下孟昭音的腕骨，“不准说是因为无人可用。”

“我的意思是，真实的孟昭音很好，而我第一眼见到的孟昭音，就是最真实的孟昭音。”

“你或许善良或许冷漠或许乐观或许孤僻……”谢殊说了很多，最后，他望着孟昭音的眼睛，最后说，“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喜欢你——没有任何前缀的你，又可以加上任何前缀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