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点事，您或者三清君要是可以都请来一趟……”泠颐打算试探试探，看看颜万知不知道通道的事情，说不定自己留个灵息定位，还可以将通道找出来。

“不是我不来，”颜万为难道，“原先我来这里的缝隙被修补好了，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来这里了。”

“这样吗……”泠颐斟酌片刻，“三清君也不能来吗？”

“出什么事了？我把他的魂唤给你引过来得了。”

很快，泠颐就听到了安由年轻尔雅的嗓音：“神农山出什么事了吗？”

“神农山没出事了，不过安……颜退出了点事。”泠颐觉得他对“颜退”这个身份更有感情些道，“如果有机会，就像办法来吧……”

“什么？”安由声音果然如她所料的那样着急起来，“出了小事怎么会叫我们，是有性命之忧吗？”

“兴许是吧，我对药理一类实是不知，不过庄长老说是情况不妙。”泠颐故意道，“总之很不乐观。”

“你在那里等着……你叫什么名字。”

泠颐没有回答，直接断开了魂唤，离开了百日祭坛下。

刚刚说话的时候她已经记录下二人的灵息位置了，要想看出他们是哪里来的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只要等着就好了……

腊月冷风并没有那么凛冽，泠颐走在小道上，竟然不觉得有多寒冷，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拔出北斗，看着纯黑的剑身上留下自己的面孔。

溃烂淡下去了，不仔细看也看不见出来了。泠颐思索片刻，拔剑而出，北斗的阴气很重，对着任何人都有着极强的吸引力，迫使人接受自己肆意生长的邪念。而泠颐此刻只是冷眼看着手中的剑，剑周身灵力震荡，想要回到她体内。

“你很想回来，是吗？”泠颐梦呓般地自言自语道，“都说你是我的一部分，可到现在这些阴暗面还是和我分离。”

北斗颤了颤，钻出一道黑雾，扭曲出个和泠颐一模一样的人形，站在她面前。

泠颐抬手：“来吧，别人不会拿我怎么办的，我确实应该早日接受你……反正我也决定好以后要怎么办了。快点吧……我不知道这个时间要花多久，我最好在天亮之前解决这问题……”

黑影点点头，抓住泠颐的胳膊。泠颐合眼，感觉一阵凉天旋地转，自己好像坠入了水里，黑影抓着她的手，钻入了她的意识里……

曾经的痛苦、恣睢、惶恐、孤独，此刻一并复苏。泠颐却感觉自己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了。上次推翻了神像，她也仍不能感受到自己的情感，仅仅是霜姬死去，为她遗憾落泪；面对闻锵的逼问，为她的茫然落泪；还有为那个死去的孙华……

真是奇怪，明明和孙华相处的时间不超过十二时辰，却从她那里知道了未来自己将走的结局。她觉得奇怪，从始至终，自己的这辈子就好像被一双手推着走，而这双手并不是介拙，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

好像一切都已经经历过了，只是有人一直在重复，妄图改变，却都指向同一个结局。

不过泠颐只是淡淡地想道：“我想在终点我会看见的。”

此念一出，泠颐顿时从放在在水里淹没的窒息感中脱离出来。她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北斗没有那么强悍的邪念了，自己过往难以接受的一切此刻全都回来了。

“终于可以再次感受到这些了……”泠颐拿起北斗站起身，走到溪水边。

脸上的死纹消退的无影无踪，灵纹似眼，徘徊不前，泠颐试着在不是蝶人的情况下划了自己一刀，伤口迅速愈合。泠颐彻底放松下来，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大笑起来。

“都回来了！我所有的一切！”她从未感觉过心被如此丰满的填充过，即使不是令人喜悦的感情，她仍然克制不住生长出的真正的意识。

“介拙！”她内心狂喊道，“你尽管等着吧！我就是重漩如何？你不会有机会控制我了！”

从今日起，从此时起。

“我们要堂堂正正的斗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