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拙面上头一回露出隐约的愠色,不过很快被她掩盖过去,脸上堆起虚伪的笑意:“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还质疑上我了?”
“很简单,”不同于介拙,泠颐此时冷静地过分,“在我离开放逐之地前,我先让潘钿假扮成我,披着我的鹤氅现行,去闹市里面看一圈。不过……我一出去就听说通缉的事情早已传开了,这就说明,你现在没有多少余力来看我了,甚至连我的身份都确认不了。”
大概是被泠颐说对了,介拙没有那么镇定了。
“你可以拿怨念控制我,不过是因为我畏惧我阴暗的那面而已。”泠颐慢慢说起来,越来越明白所有的道理了,“虽然阴暗,却也是我。修罗重漩和我是不可以分离的……若我接受我的所有,你就没有办法控制我的情感思绪了,不是吗?这么看来你也没有那么高明,没有那么厉害啊……”
“那又怎样?杀死你依旧是易如反掌的事。”介拙干笑了两声,“反正你还是人。只要你还是人,舍弃不掉那一点恐惧,你就逃不掉的。更何况,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接纳过那一部分,将来也不会的。”
“是吗?你真的这么觉得?”泠颐心中冒出一个想法,狡黠一笑,“我们走着瞧吧。”
泠颐快速后退三步,迅速结阵顺意。
“你说的对吧?要接纳我的一切力量。我倒要看看,谁先服谁。”
介拙眉头一跳,眸色沉寂下去。
“介拙,要比我们就堂堂正正的比一场,”泠颐留下一句话,“像你这样,你永远不会当上地神的。”
是夜,神农山。
“怎么样?”泠颐回到神农山,刚好庄长老走出来,庄长老脸色惨白,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见泠颐来问,虽然不太情愿,还是回答道:
“情况不太好,现在脉象稍微平稳了一些,但我看他身上的皮都被生生扒下来一层,要想恢复得很慢了。而且他好像被灌了很多毒药,老夫试着配药解了几种,也不知他挺不挺的过来。”
“有劳了,”泠颐往他身后的大殿瞥了一眼,“那他人呢?”
“给他喂了一些药汤后就一直在昏睡,伤口处理不及时,已有点发炎感染了,现在高烧不退。要老夫说,能不能活下来都很悬。”庄长老欲言又止,“不知你有没有办法流落三清君……”
“我可以联系万将军,”泠颐摆摆手,“庄长老等着见吧。”
庄长老微微颔首,转身要回到大殿,泠颐想起什么,道:“稍等,长老请留步。”
“何事?”庄长老不太高兴的回头,他依然不喜欢有人僭越身份来和他谈条件,可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泠颐态度还算谦和有礼,这才转身问道。
“请问能否帮我指个路去百日祭坛看一眼?我不会上去的!我没有能力开启祭祀大阵的。”见庄长老怀疑的目光,泠颐赶紧简单解释了一下,“另外有没有空屋子?我暂时躲一晚可行?不用大院子的,能暂时歇息就好……下人的也行!”
泠颐生怕庄长老不答应,连连举了好几个例子。庄长老看上去还是不太乐意,他显然觉得泠颐还有通缉犯这一层身份在,冒然收留要引火上身,便道:“恕老夫不能答应,老夫身为神农山长老,要为族人考虑。”
这就是坚决拒绝了。
泠颐理解的点了点头。否认了一个庄长老就不好再说另外一个,指着一条铺着玉石的小道:“百日祭坛往那边去,老夫还要医治主君,就不带路了。”
“有劳了。”泠颐道,接着月色朝小道走去。
她要去百日祭坛,主要是为了解决一个她思索已久的问题。
“修罗的隐蔽通道到底在哪里啊……”泠颐困惑道,“大多数问题都解决了,只有这个……”
当年无羁掉落在百日祭坛时,这里的结界留了个口子。可真正从这个口子来到过这里的只有雾蔓和颜万,还在祭坛上把他们一伙子人全都给抓走了。
“可是云如竹……”泠颐想起这个人,还是因为看到潘钿,想起两个月前潘钿被她暴揍一顿,落得一身伤逃生。颜不恙说他是跟着姐姐一起来的,云如竹定然不是从这里来的,不然神农山不会毫无反应。可惜颜不恙不认路,还是偷偷来的,根本就不认路。
泠颐走到百日祭坛下边,仰头望着茫茫夜空,动用灵力细细勘查了一番,这里的缝隙在闻锵当时的建议下快被修补好了。而这沿线根本就没有缺口……
“万将军,”泠颐沉寂着仰望了半晌才想起来刚刚答应联络的事,魂唤道,“你可以来一趟神农山吗?”
“怎么突然给我传信?”颜万声音有点哑,还有点烦躁,可能是刚刚睡下就被泠颐叫醒了,现在已是戌时,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