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蝉?”
瓷骨劫昏昏沉沉的,吊着一口气自觉坠在水里。耳边伴随着水流声,夏日的燥热隔着布料渗透进来,瓷骨劫打了一激灵,睁开眼猛地坐了起来。
“这是哪儿啊?”瓷骨劫看着周围的风景,懵了。
周围满是盛夏的绿意,自己正靠在河边的一颗歪脖子树上。枝头正歇着只蝉,恹恹的发出叫声,平添几分烦躁。
话说刚刚的声音是怎么来的……
瓷骨劫站起身四处张望了一圈,瞧见一个妇女带着个年幼的小孩在一边的草地上游玩。
“怎么回事,不见君和欧阳仰止去哪里了?”瓷骨劫忙看了眼水面,自己变了样子,完全认不出来是谁了。这人长得很凶。他迷茫的摸了一下脸,躲在树后偷偷看一下二人。
“小蝉好好听话,和娘娘回去好不好?”妇女衣着华丽,梳着个精致的牡丹髻,配着金钗子,显然是贵族人家。
“不要!”小孩偏过头去,望向远处,“我要等阿妈回来!”
“阿妈很忙的,你先和娘娘回去还不好?回去吃好吃的,斗蛐蛐去?”
“不要!”小孩倔强道,一把推开女子的手。
“哪里来的小孩这么不听话,”瓷骨劫咋舌道,“要是我,肯定把他打一顿。”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沉重沙哑。
“谁?谁在哪里?”妇女听见他这个莫名出现的男声慌张的将那个叫小蝉的孩子拉入怀中护着,手上凝聚起一个灵力球,“赶快出来!”
看样子她是要动手了。瓷骨劫打了个寒颤,自己武艺不精,说不定会被打得很惨,赶紧走出来。
“啊!陵王殿下!”女子忙拉着小蝉跪下行礼,“臣女无意冲撞……”
“罢了,起来吧。”瓷骨劫见这个身份这么高贵,装模做样的摆摆手。妇人惊讶地抬起头,小心的确认道:“殿下?”
“起来……啊?”瓷骨劫试探的道,瞥了一眼小蝉。妇人吓得赶紧将小蝉拉到身后跪道:“殿下可千万不要迁怒,是臣女无意中冒犯了……”
“这是什么意思啊?”瓷骨劫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个陵王很残暴吗?”
“你个坏家伙!不许吓玉娘娘!”马上答案就来了,小蝉愤怒的大叫起来,“都怪你在这里插足!”
“殿下请宽恕!”妇人名叫玉露,听见小蝉的话立即捂住她的嘴,瓷骨劫有些不知所措了,也装的凶狠起来:“那还吵什么!赶紧把他带走!你们两个都走!”
“是……谢殿下宽恕。”这法子果然凑效,妇人立即快步退下,不出几秒就跑没影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瓷骨劫愣神道,“刚刚那个小孩和‘玉娘娘’好像都是讹兽,难道这就是我以前的记忆吗……这个陵王也是讹兽?”
一般来说,讹兽是可以识别相互之间的谎言的。刚刚两人的反应也不是演绎出来的,自己现在身份还真是高贵儿恐怖。
“诶我到底是在幻境里还是时间回溯到以前了……”瓷骨劫发愣道,“如果是回溯到以前了,会不会改变过去啊……”
那正好!
他忽然想到。
“讹兽不是被灭族了吗?我如果可以改变过去……这样不是恰好可以救下讹兽一族了吗?说不定到时候我回去了就一大堆族人出现了!”他愉快的想道,又不禁不满的抱怨了一句,“真是的,这些荣誉尽会被这和贱人要去。”
瓷骨劫想着便顺着小道回去,一路上碰到了好多仆从侍卫,无不对他卑躬屈膝,敬畏的很。
“殿下,”瓷骨劫迈步踏入,一边冒出个侍卫,不像其他人那样畏惧他,估计是亲信一样的角色,“宋公那里来人催了,问我们什么时候把地图送过来。”
“地图?”瓷骨劫一愣,他才刚到这地方来,根本不知道什么地图,但也不能露馅,就拐弯抹角的问一句,“是要所有的还是哪一部分?”
“不是先前和宋公说好,是要先将入城的一部分送过去,随后是名单好来核查。”
“知道了,”瓷骨劫想着将这个宋公打发走,走到像是书房的地方,胡乱翻找了一番,最后在目光停留在了个上锁的柜子里。
“钥匙呢?”瓷骨劫问道。
“大概是在元天君那里。”亲信道,“要不臣去讨来?”
“不必了,”一个声音从门口处传来,一位面容严肃的妇人走入房间。
此人正是元叶艾,她和瓷骨劫想象中的很是不一样,长相和自己现在这个叫陵王的很相似,看上去就不是好惹的。她生着一双垂凤眉,皮肤偏黑,穿着深色华服,即使是面露疲态,也依旧是不怒自威的气场。
“我正在此,有什么话当场说清楚吧?”
“有什么好说的?”瓷骨劫嫌麻烦,便拿现在的身份作遮掩道,“不就是个钥匙吗,赶紧给我。”
“你先说好,你要着钥匙作什么?”元叶艾皱眉道。
“作些普查民情的事罢了。”瓷骨劫想起刚刚说的名单,草率答道。
元叶艾面色微滞:“竟然是实话……那好吧,我就当你转了性子。”她将身上的钥匙递过去,瓷骨劫面露喜色接过,连一边的那个亲信都吃惊的看了一眼。瓷骨劫懒得管这个事,一心只想赶紧去把讹兽灭族的事情搞定掉,便将钥匙随手丢给一边的那位亲信:“你去办。“
“喏。”亲信接住,行礼后匆匆退下。元叶艾走到瓷骨劫面前坐下道:“我刚刚回来就听说你撞见小蝉了,他那样冒犯你,你居然也没有为难他和玉露,当真是转性了?”
“自然,”瓷骨劫汗颜,飞快思考着对策,“这也是我的一片赤诚心罢了。”
“居然还是真话……”元叶艾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露出笑容,“你想通了就好,我先去照顾小蝉了,毕竟也是我的孩子,我陪他的时间太少了,他总是要怪我的……”
“嗯,那他还是太不听话了。”瓷骨劫点评道,“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认,实在过分。”
“还是不要这么说了……现在局势危急,我也是分身乏术,是我对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