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颐在桌下踹他一脚。
“你要在这地方吃饭?”黄霁挑眉道。
“废话,我连续好久没有休息了。”泠颐不耐烦地道,“而且我有抗毒性,无羁以前也给我喂过不少解毒药,我没有那么容易中毒。现在不吃,我就算没有被对方弄死,我也嫌饿死了……劳累过度死掉也有可能。”
“虽然你已经是鬼王了,但也犯不着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吧?”黄霁小声嘀咕了一句,泠颐丝毫不理会,静静等着能吃上一口面饱腹一顿。
黄霁自讨没趣,就转向那对中年夫妇暗中打量了起来,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不会是……”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黄霁就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他只是没看到脸,这一切都还只是朦朦胧胧的一个猜测,和他们都只是陌生人,执意要去看对方的脸也不太礼貌。
“嗯?我的香囊掉到哪里去了……”过了一会儿,妇人突然开口道,布料窸窸窣窣摩擦的声音传来,妇人怀抱着歉意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了,年轻人。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地上……或者桌下,有没有一个黄色的香囊,应该不难认的……”
由于这话是指名道姓说出来的,黄霁有些不情愿地按了按面上的龙神面具,确认没有把自己的脸露出来,缩下身去,往桌子底下钻。
他侧过身往桌子底下摸索了一阵,指尖触到一个软软的东西,相比就是那个香囊了。黄霁将香囊捡起来,为了防止太黑,对方拿不到,他专门上前一些,抬头道:“夫人,这是你的——”
话音戛然而止。
“是了……”泠颐心里笑了笑,“一个把戏重复这么多遍,真是迫不及待想见到我了。”
“你……您是……”黄霁语言有些发抖,也顾不上刚刚还在顾忌着的礼仪了,直直盯着那妇人烛火下模糊的脸庞。
“多谢……”妇人温和地笑着接过香囊,黄霁还是没有动,仔细看着妇人的每一寸眉眼。
像……
不,简直是一模一样。
“冒昧了,请问您贵姓?”黄霁意识不到自己是什么时候问出这个问题的,闹中因为震惊,一点话都想不出。
“我姓叶。”妇人笑道,“我丈夫姓黄。”
“是……魅族来的吗?”黄霁继续问道,刚刚自信地回泠颐自己绝对不会中计的事被抛之脑后,“你们要找到的孩子……不会是个叫黄霁的男孩吧?”
“是!”叶渐情绪微微激动了一些,连带着声音也提高了不少,还是按耐住兴奋,保持着端庄的神情,“说来也怪,我失去意识之前感觉好像还是在一场大火里,好像做了一场很漫长的梦……醒来外面都这样了……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本来我和我丈夫都以为,儿子也会像我们一样的,可我们找了许久一直没找到……”
“哪里没……唔?”
泠颐眼见着黄霁情绪快要失控了,忙捂住他的嘴,小声道:“你冷静一点!你父母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你当过这么多年鬼,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我管他呢!”黄霁不管不顾想要挣脱,“说不定他们也变成鬼了,中间隔着一段时间再化鬼的案例又不是没有,你徒弟潘钿不就是吗?”
“那是要有人引渡的!”泠颐赶紧道,“你就不怀疑一下他们到底是谁引渡的吗?”
“可现在他们也是鬼了,我可以带他们回去重新一起生活的!”黄霁声音已经有些带哭腔了,泠颐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往他后颈的穴位用力一击,将他打晕过去,趁着黑暗,模仿黄霁的声音道:“那希望你们可以早日寻得,阖家团圆。”
“多谢。”黄荣谨慎的微微点了点头,在这地方还看不清人的真实身份,实在是该小心些。
“话说你们是‘听人说’,是听谁说呢?”
“说来也奇怪,就好像是脑海中有人这么说的。”叶渐落寞道,“说起来他还小呢……”
“二位是聪明人,难道真的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吗?”泠颐换回自己的声音,“魅族多年前就已经因为鬼王屠村灭亡了,至于这个多年前嘛……将近有两百年了。”
“鬼王?”黄荣追问道,万分惊异,“是谁?”
“欧阳仰止。”泠颐笑了笑。
“这么看来……黄霁恐怕凶多吉少了……”黄荣沉默了。
“我看未必,你们一定可以找到他的,我没有说客套话。”泠颐平静地道。
叶渐再次振奋道,刚要开口询问,黄荣却抢先一步:“话说这么多年魅族的那些事你都知道吗?能不能告诉我们。”
泠颐笑出了声。
终于等到这个问题了。
“乐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