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晚上去黑市再说?”长庸道,“我没有空。”
“余看先生有的是闲,”无羁打算速战速决了,“都有时间陪孩子?”
“你?你要对他动手?”长庸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他的?我警告你……”
“看来余的名声烂到这个程度了?”无羁压抑着自己要走偏的思绪,他此时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自己那些喜悦的情绪在流失,他害怕自己会把音忘记,话说的越发过分,“不过长庸先生都这么说了,余也最好如先生的愿。冬天易感染风寒,想必先生的儿子也是这样,看来余要好好治一治他了……”
“想都别想!”长庸忙制止道,“现在去黑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余不喜欢浪费时间,先生最好赶紧回答,“无羁提快了语速,“到底有没有。”
“有个灵……”长庸话欲出口,突然止住,无羁焦急地等着他开口,长庸却接上道,“我不知道。你走吧。”
“……多谢,”无羁追问的话硬生生止在了喉间,意志僵硬的驱使这自己抬起脚离开。无羁从未感受到如此痛苦过,他很想集中精力好好想一想音的事,可却难以回响……
“修罗这地方真是中了邪了……”无羁脑海中闪过自己曾经让音吸了血结果让音晕过去的事情,“说不定逃出去,不要在修罗里待着了……去找我父亲……是叫神农氏族吗?好像是叫……三清君安由?我要怎么逃出去……”
无羁快步跑回院子里,拖掉厚重的衣服就往雪堆里钻。
“音教过我什么……我太弱了……修罗出战被人神族拦了结界来……我要怎么出去……”
“如果自曝灵源,可以短时间爆发出强烈的能力,而且也不会立刻死掉,残留的灵力会维持一段生命……”
音越来越淡的声音在脑海中的回响,无羁打了一个激灵。
“对!我把我的灵源爆了就可以了……音不会说谎的……她说四年内会见到肯定就是……”无羁努力说服自己,“后天就是血祭节,有鹿台……那个地方最近……趁他们比试拦上锁的时候进去把他们毒晕我就可以逃出去了……”
无羁振作起来,他感到极度的疲惫,却根本不敢合眼睡觉,害怕自己眼睛一闭一睁就会忘记音。他从房间里大罐小罐的药瓶里找出一个,里面是会让人感到经骨酸痛,意识清明的药。无羁挖了一大勺,往嘴里倒去,陪着水咽了下去。
这药刚做出来的时候,他还嫌弃这是自己配置出的最没用的药,没想到现在给自己用上了。无羁强忍着恶心感,快速地研了墨,拿出张纸,写着自己还可以想起来的有关于音的事。
“这是……”
无羁写到后面早已想不起来任何有关和音相处的事情了,他只能重复着写泠颐的名字……
房间里烛火昏暗,窗外天色渐沉。到了半夜,烛火一明一暗,扑朔着光影,最后燃尽了。无羁坐在黑暗的房间里,药效渐渐退了下去,无羁完全凭着感觉书写着,实在太累了,手一颤,笔脱手了。
无羁抱着头,再也想不起来任何东西了,他拿刀划了自己一刀,终究不敢用太大的力,只出了个小血口。无羁咬紧牙关,撑着最后的意识,写道:“一定要去神族……等到音……四年之内,若无法相见,立即去死。”
随后晕了过去……
血祭日。
就像火族有燧星节那样,修罗也有自己的节日。
不过,这节日的习俗实在恐怖。
节如其名。
每年这个时候,都要从死囚里面随机挑选出几个,推到擂台上去打,没有武器,单凭赤手空拳厮杀,获胜者可以直接成为人上人,享受荣华。所以快到这个节日时,修罗的罪犯总会在一夜之间多起来,大多是亡命之徒,为了名利赌上一场,作些杀人抢劫的事。
血祭日总会在傍晚举行,主持者每年都是南宫的,每年都是颜万去。不过她实在讨厌这个节日,可和祭祀相关的,总是问水座,水族总是佯装抱歉的说:“不可以哦,这是传统……”
无羁披着黑斗篷,将帽檐拉的极低,挡住自己的脸,袖中的银刀系着铁链死死缠绕着自己手上,静静地躲在角落,附近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里有个人。
“最后一个!上场!”
空气里弥漫着腥臭味,台上那个健壮的死囚早已浑身浴血,台下的群众疯狂的欢呼着,无羁厌恶的垂下头,心中又是一阵鄙夷:“你不也是这样的人吗……装模做样有什么意思……”
那个人上场,几人打了起来。为了防止台上的人逃走或者误伤观众,也会设立紧制。无羁看了眼快要关闭的结界,一咬牙,冲了进去。
“怎么回事?!”
“那是谁啊?”
无羁在结界关闭前恰好冲入,台下人一阵惊呼。但已经没有用了,这个结界只有确保里面只剩一个人了才会重新打开。
“这人上去找死吧……”
无羁听到一个声音,笑了笑。他身形和这两个壮汉比起来实在过于消瘦了,如果不是袖中的银刀,他还真没有把握……
一声清脆铁器碰撞声,银光一闪,两个大汉喉间见血,无声倒了下去。
“他带武器了,这违反了!”
“快!把他拉下去!”
无羁没理会这些,满心之想着抓紧时间赶紧出去,将灵源集中在一点……
“等等!那是!”
颜万的声音在他耳边闪过,他却不想理会了。
灵源闪出一道剧烈的白光,几声巨响,九重天结界炸开一道缝,疯狂的想要愈合。
浑身上下都被剧痛填满,无羁意识模糊,用尽力气跳了进去……
“你在做什么?!快下……来”颜万惊愕地看着那个愈合的裂缝。
那里还留有一条细小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