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让你自投罗网,”泠颐回答道,“你的母亲还有玉照公主对我有恩,你要是去投了案,流言蜚语之下,她们就没有办法正名。”
“这也不是你想的事情了,”霜姬道,“你都发现了,这事情就藏不住。我果然还是没有什么经验,给我的那封信也是你伪造的吧!”
见泠颐不回答,霜姬也猜到了答案。
“那便这样吧。”说着,她就认命似的往回走去,“看来我只能去投案了。”
“我看未必。”泠颐在她身后突然出声,“只要你按我的路走,我就可以保住你、你母亲和你祖母的清白。”
霜姬心头一颤,刚要说话,泠颐就道:
“我要你走……”
泠颐回到了侯府,支开小窗,架起火炉,将身上披着的那件纱衣往火炉里扔去烧。
现在的天气真是古怪,居然下了这么大一场雪。泠颐望着窗外的一片雪白,头一回没有感觉到严寒,看了一会儿自己觉得没趣了,便又低下头盯着扑朔的火苗。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无羁见深夜,屋子里点起了灯,推门进来,泠颐裹着厚厚的被子背对着他,只露出一小片乌发,一声不吭。
“出什么事了?”无羁皱眉,察觉到一些苗头,闻到烟味,望向火炉,“你在烧什么?”
“没什么……”泠颐叹了口气,“我要交代你做几件事。”
“愿闻其详。”无羁在她一边坐下,想看清楚她的表情,泠颐微微偏头并不想让他看到,此时自己脸上已经长满了死纹。
“十五日后的承安宴我跟你说过的吧?”泠颐轻声道,声音有些发抖,“你一定要拦着朗瑛,不可以让他到宴会上去,还有贺茗……我的那些弟子,除了闻锵一个都不可以去,听明白了吗?”
“那我呢?”
“你自然也不可以。”泠颐沉声道,“这次很严重,你把他们用毒毒晕了都没有关系。而且,不管听到关于我的什么消息,你都不许露面。”
“任何消息?”
“任何消息。”
“出什么事了吗?”无羁试探的问道,“你好像……在哭?”
听到这句话,泠颐抓着衣领的手用力地窜紧了,缓和几秒才松开,含混着回答道:“没有的事……”
屋内沉默了许久,无羁缓缓开口:“你不会又不告诉我,然后过个两天突然莫名其妙死掉,再过一段时间,又莫名其妙活过来,告诉我你只是假死脱身而已吧?”
泠颐不出声,因为这确实和她的计划重叠了大半。
“看来是这样了,”无羁轻笑,凑近些道,“每次都是这样,我可没有那么好骗……下次能不能带上我?我不会拖后腿的。”
“我的计划里没有算你的部分,”泠颐冷冷道,“你会拖后腿的。”
“看来我不是被你算计的对象之一了,真好。”无羁像是安慰自己似的道,“可是,你不带上我,我们每次的分别都这么突然,等哪一天,我们两个当中真的有一个死了怎么办?”
“不会……”泠颐还未说完,便惊觉出了他的意思,猛的转头看向他,“你是说你?”
“我的灵源都烂成这样了。”无羁无奈道,“就算能活过这几年,估计也没法寿终正寝。另外,我也希望我的死对你更有价值。”
“不许说这些,”泠颐忙道,“大不了等事情结束,我分你几个灵源都可以,就像雾蔓那样。”
无羁摇了摇头,泠颐盯着他看了片刻,还是将头转了回来,道:“那好吧,不过这一次我确实不能让你参与,你的身份太特殊了,不方便我行动。只有等郑琉璟什么时候把我的身份抖出来了之后才行。”
“好,那也够了。”无羁高兴了一些,看了一眼窗外落雪,“这天气真不好……你炉子里这东西烧的也差不多了吧?把窗户关上吧,别病了。”
等无羁离开了屋子,泠颐才重新站起身,回想着午夜发生的那些事,心口忽而一阵绞痛。心沉重的跳跃起来,那些情感如破冰春水,萌芽起,汩汩流淌,再也无法抑制。泠颐好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悲伤了,泪水止不住得流下。
泠颐有些无力的跪坐在床沿,将脸埋进被褥里,哑声恸哭,如泣幽夜。她难得迷茫,实际上并没有想好十五日后要如何面对那妇人的控诉,没有想好如何面对闻锵,没有想好如何面对那些抛去的冤魂……
“喂,你到底准备好了没?”蛇蝎等的不耐烦了,催促道。泠颐艰难的抬起头,脸上尚惨留着泪痕,将门窗都牢牢锁好,布下严阵,并将自己的双手绑牢,抬头望向那片黑雾,声音重归清明,坚定道:“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