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霜姬有些不安。烛火扑朔灯影照在她脸上。明明自己确保了她会死于严寒和霾池水，也确实找到了她的尸体。就算有一段路中间失去了控制视野，那也是万无一失了。可为什么还会如此紧张呢……

“大小姐，有您的信。”

办差的信使站在门口唤道。

“从门缝里传进来。”霜姬心不在焉的喃喃道。

“好了，知道你担心你师父，可是……总归该往前看，不是吗？”楼岫不知实情，见她愁眉不展的样子，笑着劝慰着，俯下身将门缝那边传过来的信件递去给她。

霜姬郁闷的扫了他一眼，随即心中再次雀跃起来：“对，他还可以，我还可以骗骗他……”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霜姬结果信件，展开看了起来。信是闻锵送来的，上面让她去人族那边住几天，毕竟最近皇甫府里面不太太平，“是我师姐让我去人族住几天。”

“看来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啊，”楼岫笑着道，“介意我一道去吗？”

“不，你还是不要去了，”霜姬想了想道，“麻烦你留在府邸里，帮我照看母亲和祖母的牌位。”

“好吧。”楼岫爽快的应道，“话说再过十五日，就是神族和人族一会的承安宴了，我已经收到请帖了，你到时候也会去的吧？”

“自然自然。”霜姬道，简单收拾了行囊，“上面说明早过去恐生事端，要惹人误会的，所以我现在就先走了。”

“路上小心。”楼岫将手中摊开的竹简卷起来，“那我们就承安宴上见了。”

霜姬点点头，披了件厚羽衣便从后门出了府。

月光凄寒，树影迷乱。霜姬走得快，拉紧了兜帽，想着走小路，估计会更快一些，毕竟自己以前往来人神两界，也走的很多了，就往交界的林子走去。

这条路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了，所以即使光线极暗，霜姬也不担心会走丢，心中渐渐放松了起来，只顾着赶路，无暇注意旁边的山石景象，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这条路好眼熟，我刚刚不是已经走过了吗……”当霜姬再一次绕过那片巨石时，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停下的脚步。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呀……”霜姬紧张道，掏出几张黄符，小心的打量着四周。

竟何时这里起了大雾，四周的古木都如鬼影一般，在朝她步步靠近似的。霜姬不禁有些心虚，胆寒得望着这些。

“现在知道紧张了？”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林子里传出来，在黑夜中于山谷之中回响，听不真切，不知男女。

“是人是鬼啊……”霜姬声音有些发抖了，迅速将一张黄符上写了朱砂红字，做了一张定身符，打算等人影一冒出来就甩过去。

“是人是鬼？你很心虚。”

一个黑色的人影忽然出现在她背后，霜姬吓得一激灵，立刻转动手腕，将黄符甩了出去。她这本事倒是熟稔，正常人大概是很难躲开的。那个鬼影却是微微一偏头，就不见了踪影。

“我在这里。”就在霜姬转过头去找那个人影时，那个人就出现在了她面前。霜姬压着嗓子惊叫一声，忙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泠颐站在她面前笑着看她。

“大天官！”霜姬强装镇定，将手背在身后，又快速画了张朱砂符纸出来，“你没死！”

“看来你是真的很失望，居然问了这么多次。”泠颐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放到前面来吧，别做这些小把戏。”

霜姬浑身一僵，将手中的那张符纸扔到一边：“我只是太害怕了……”

“杀的人多了自然害怕。”泠颐靠近了一些，霜姬脸色暗了暗：“大天官，你在说什么呢……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她的鬼魂……”

“自欺欺人。”泠颐冷笑道，“你的计划真是漏洞百出，你难道不知道皇符长什么样吗？我随便伪造了一个你就上当了。这东西可是要和皇家核对的，肯定是像虎符那样要一分为二拼接的，怎么可能是一整块金箔呢？”

霜姬这下彻底冷静了下来，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说别的了。大天官，我一点都不想帮助你完成计划。”

“我不在意这个，你就算联合郑琉璟一起来害我，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泠颐道，“你的本事是我教的，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地方值得我担忧。不过……杀死皇甫定远我尚且可以理解，但是你的府上剩下那些仆人，你为什么要杀？”

“我记得你也教过我，斩草除根，不留破绽。”霜姬扯出一个极为僵硬的笑，“杀了一个人以后我就发现，要掩盖他的死，就需要越来越多的人的死……可惜了，我还是不够谨慎，应该先确定皇符再说的，要不是找不到皇符，我也不会写信给你，让你替我找的……不过大天官，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知道你肯定希望我去自投罗网，可如果我按照律法死去了，你就没有办法名正言顺的拿到皇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