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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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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琢的注意力完全被太子吸引,余光都懒得分给祥光帝。

他总是看见太子被人簇拥环绕,言出必行的雍容神态。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太子措辞委婉,谨小慎微的模样。

天家父子?

秦琢忽地释然。

虽然他不知道真正亲密的父子该是什么样,但是他或秦瑢、秦璟面对太子,从不需要这样怀揣诸多顾虑。

如果这份父子情谊从开始就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好,最终得到唏嘘的结果似乎就不再奇怪。

祥光帝思索许久,面露愁绪,难遮懊悔,“瑞儿,朕已经答应太皇太后,礼部和六尚也开始准备册封县主的仪式,君无戏言,朕总不能突然反悔。”

太子早就想到祥光帝会这么说,故意假装思考,沉吟道,“自古卑不动尊,父皇与太皇太后商量好的事不能变,本就该皇祖母与郑王的恩赏,随着太皇太后变化。”

祥光帝表情稍缓,又一次陷入沉思,喃喃道,“襄平侯府好像没有未出嫁的女孩。郑王府唯一一个没出嫁的女孩才周岁?那就提前封、郡主!”

他双眼一亮,福至心灵,“荣王府虽然没有女孩,荣王妃的娘家却有没出嫁的妹妹,挑一个册封县主。”

太子张嘴又闭上,委实没想到祥光帝能有这样刁钻的招数膈应柳太后。

为什么出嫁的女郎就不能封县主,只要是柳太后的娘家人不就行吗?

哪怕襄平侯府恰好没有适龄的女郎,皇帝要给个县主爵位的消息传过去,襄平侯府即使认个义女也不会错过良机。

然而提起柳太后本来就是顺带,她和襄平侯府的事,暂时不值得太子反驳祥光帝。

太子放弃突然令他走神的想法,有意道,“我知道郑王府的女孩,大名令赢,小名聚儿,兄长而立之年,只得一女,宠爱非凡,每次与叔伯兄弟见面都要炫耀。”

祥光帝惯常喜欢友好和睦的热闹传闻,果然追问,“秦令赢?我好像有些印象,大概是王叔或王兄提起过这个孩子。”

太子像是突然想到趣事,凤眼微弯,忍俊不禁的道,“兄长还与我说,宁愿聚儿不是他的女儿。如果是他的姑姑,岂不是出生就有郡主的封号?”

身着玄黑华服的少年朝西拱手,顺势拿腔作调的道,“如今托太皇太后和父皇的福,郡主的封号虽然晚来一年,但是兄长既不用做侄子,又能得偿所愿。他必须要设宴招待我们这些叔伯兄弟,好好看一看他的女儿究竟是怎么惹人疼。”

祥光帝抚掌大笑,“好好好!可惜聚儿太小,册封仪式只能在王府进行,不然朕也想瞧一瞧珏儿的女儿是什么样。”

话毕,他忽然觉得不对。

郡主,王府。

王府的郡主,这算什么恩赏?

太子状似没发现祥光帝的变化,缓慢摇头。

“儿臣却要发愁,一个小郡主,好歹是亲堂妹。另外四个县主都正值婚嫁之年,恐怕送什么都容易引起流言蜚语。儿臣对此早就习惯,只怕委屈四个县主,令太皇太后和皇祖母忧愁。”

祥光帝彻底坐立难安。

“瑞儿,你说。”他又开始犹豫,“王家有三个县主,朕待郑王叔......只封珏儿的女儿为郡主,恩赏是不是太薄?”

太子倏地睁大双眼,诧异的道,“父皇难道想要封聚儿为公主?”

不。

他不想。

你想。

秦琢沉默替祥光帝回答这个问题,然后趁没人留意他,拿起一粒没被戳破的朱紫樱桃含着。

虽然味道酸苦,但是格外提神醒脑。

太子没给祥光帝反驳的机会,紧张的捋了捋实际没有褶皱的袖子,赧然道,“这种大事,儿臣怎敢枉然决断?委实没办法为父皇分忧。”

虽然自诩年轻不懂事,但是太子很愿意力所能及的帮忙。

他细数前尘,“我朝倒是有封亲王的女儿为公主的先例。”

“梁王的福安公主。”

“卫王的陈国公主。”

除了冯夫子的课,秦琢能记住的内容不多。

其中礼学夫子讲述的大玄宗室族谱,算是为数不多,他能快速理解并且记住的知识。

秦琢含着樱桃,沉默的补全信息。

福安公主是皇帝的养女,年幼父母双亡的那种。

陈国公主生父是摄政王,最终不得好死的那种。

祥光帝若有所思,真顺着这番话开始思考是否要册封郑王府的女孩为公主。

太子却突然说倒话,“聚儿毕竟年幼,又不是父皇的女儿,贸然给公主的尊荣,恐怕反而损害她的福份。”

祥光帝下意识的道,“那就只称公主,册封礼延至及笄之年?”

宫中有这样的先例。

景兴帝最爱的元昭皇后,宁愿舍去性命也要为景兴帝延续血脉,最终生育公主。

那是祥光帝的皇姐,景兴帝的第一个女儿,同样是最宠爱的孩子。

公主体弱,曾有人说,百姓爱给经常生病的孩子取个贱名,希望景兴帝效仿。景兴帝虽然嗤之以鼻,但是没有完全将这番话视为耳旁风。

他给刚出生的公主食邑,待遇远超只能等成年再领虚职的皇子,却始终不给小公主正式的封号,这是景兴帝唯一能接受令小公主泯然众人的方式。

因为景兴帝骤然驾崩,所以公主出嫁的时候祥光帝才亲自拟定封号,姐弟想起父亲,难免又相抱痛哭。

太子拿起福阳宫太监早就送来的新茶,亲自奉给祥光帝,神情孺幕,俊朗的面容似乎也变得稚嫩起来。

“父皇果然见多识广,深思熟虑。平衡之术,实乃令儿臣惊叹。”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聚儿得公主爵位,宗室都会感念父皇对宗亲的看重,自然不会再盯着四个县主。然而聚儿暂时没有册封礼,那就不会抢走王家县主的风光,太皇太后也能满意!”

祥光帝差点被太子敬佩的目光灼伤,手里的茶盏都跟着发抖,忍不住想,我、真有这么厉害?

这个问题尚未得到答案,太子的感叹再次传来。

“儿臣什么时候才能像父皇这般遇事不惊,巧施妙计就能轻描淡写的避免麻烦。”

沉默围观的秦琢吐掉已经没味的樱桃核,又拈一枚樱桃塞进嘴,若有所思的观察太子和祥光帝。

这个蠢爹,好像确实不怎么聪明。

他已经知道,怎样才能快速得到接近祥光帝的机会。

温热的茶水令祥光帝稍微冷静了些,他放下茶盏,缓慢却坚定的点头,“郑王叔是有功之臣,朕确实不能令他寒心。”

太子垂下眼皮,“父皇英明。”

“这样!”册封县主的圣旨已经拟定,祥光帝难得果决,“快到姐夫的生辰,难得是整寿,郑王府必定有人赴宴,你代朕送份寿礼,顺便落实聚儿的公主之名。”

他说的姐夫是元昭皇后的女儿凤仪长公主的驸马,齐国公世子第五松。

虽然凤仪长公主与驸马只是相敬如宾,成婚多年也没有留下血脉,又已经薨逝多年,但是祥光帝与凤仪公主感情深厚,爱屋及乌,待这个姐夫也格外长情。

说完正事,祥光帝深感疲惫,终于又想到这里还有个透明人。

因为太子刚才的话,充分证明九皇子昨天刚来福阳宫求见没有成功,今天就跟着太子登堂入室只是巧合,实际没有心机深沉,故意去哀求太子,从而达成目的,所以祥光帝的态度变得和蔼许多。

他任由愧疚发酵,慈眉善目的道,“小九,来,朕看你,似乎与往日不同?”

秦琢忽然心虚,按捺想要摸发辫和耳饰的念头,缓步靠近祥光帝,冷静考虑祥光帝的视力情况,决定放弃挣扎。

不仅没有含胸驼背,故意遮掩与众不同的地方,反而昂起头,瞪圆双眼,尽量令自己看起来如太子般满脸孺幕。

殊不知太子看祥光帝是双眼明亮,盈满敬仰倾慕,惹人怜爱。

秦琢看祥光帝却是双眼似铜铃,令人......心情复杂,无话可说。

幸好九皇子还有惊为天人的容貌,即使表情略显诡异,看起来依旧是赏心悦目的模样。

祥光帝只是稍作怔愣就缓过神,神情复杂的感叹,“你很有宁妃的神韵,又没有那么像宁妃。”

秦琢暗道您还是那么喜欢废话,然后思考了下,抬袖遮面,似是伤感,“父皇。”

因为装腔作势的业务太生疏,秦琢遮脸只露剑眉和左右各半个眼睛,模样极像做贼,唤父皇更是中气十足,令人莫名有精神突然振奋的感觉。

太子勉强控制嘴角的弧度,解释道,“九弟太久没有得到父皇的关心,情绪很激动。”

祥光帝不疑有他,仔细打量秦琢,惊觉这个经常被他忽略的儿子,无论是像母亲的蓝眸和容貌轮廓,又或是像玄人的身姿和剑眉凤眼,无一例外,全都格外优越,喜爱不知不觉的增长。

加之他确实很少能见到九皇子,想到可怜的儿子大病初愈,自己却差点误解对方,愧疚渐重。

祥光帝是个心软且大方的皇帝。

大概是从小就被最敬仰的父亲否定的缘故,他最大的优点就是犯错不会死犟。

既然对儿子感到愧疚,那就补偿一下。

他的视线在秦琢的发辫与耳侧徘徊,笑道,“林福,你带人去内库,选十箱金银、珠宝、锦缎、玩器给小九送去。”

祥光帝嘱咐道,“笨重的摆件不要超过一箱,锦缎不要陈年旧物,全都选最大的箱子。另外给太子也选、八箱,还是按照以往的习惯来。”

经过艰难的抉择,终究是此时此刻的愧疚占据上风,略胜太子必须时刻第一的原则。

“奴才记下了。”福阳宫太监再次感受到汗水刺激眼睛的痛苦,心里却庆幸,太子殿下通常不会一件事罚两次,九皇子既然是被太子养在身边的弟弟,习惯应该差不多、吧?

太子见秦琢发呆,音调几不可见的提高,“儿臣谢父皇赏赐。”

秦琢立刻弯腰行礼,他正绞尽脑汁的琢磨,如何才能令祥光帝同意,自己能偶尔来福阳宫请安,寻找机会。

余光看见太子的身影,灵机一动,张嘴就道,“儿臣谢父皇赏赐,儿臣宁愿不要这些身外物,只希望偶尔能见到父皇。”

如果祥光帝换成太子,这就是真心实意的坦诚之言。

自从钟宁阁贵嫔亡故,秦琢唯一认定的亲人只有太子。

祥光帝表情凝滞,本能的怀疑秦琢是不是话里有话,埋怨他这些年的忽视。

凝神望去。

本来只有三分疑似故人的容貌,此时眼眶微红,清泪如溪水流淌,依稀变成七分像故人。

想到没有犯错却被冷待多年的异域美人,祥光帝的心软和愧疚又添几分,“好,你想朕,随时来福阳宫就是。”

秦琢顺利达成目的,坚定的信念消失,哆嗦着松开已经失去知觉的大腿,始终面无表情的脸,倏地不受控制的颤抖,极像是感动至深的模样。

太子发现这些小动作,第一时间想到东宫的人,如何不留余力的夸赞,他的九弟天生神力。

啧,傻狼崽子,爪子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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