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昭克制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一脸生无可恋。
而楠江眼里淌满了无辜。
“算了,”没一会,南昭自己就振作了,他抬起脸,“他什么性格?”
楠江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
南昭兴致勃勃地劝道:“得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才好帮你对症下药啊。”
楠江摇头:“不用了,你留着自己下药吧。”
别把自己和江溯舟吃死就算成功。
他只是实在心里憋的慌,想找人倾诉一下而已,没打算真去同南知意说。
跟在南知意身边这些年,他也渐渐明白婚姻于世家贵胄而言的重要性,更何况是对于太子。
楠江依旧是当初害怕南知意有了太子妃就疏远自己的楠江,但不同的是,他现在已经能很好地隐藏这种恐惧,不叫南知意看出来。
他曾被南知意宠得骄纵,后来发现自己对南知意的心思后,那些骄纵全部变成了不安与惊慌。
躲了南知意一段时间后,却发现越是见不到就越是深入骨髓的思念,便也只好随遇而安。趁着还未开始疏远,珍惜所有相处的时间。
南昭盯了楠江一会,小声问:“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
见楠江没反驳,南昭又说:“你别这样自卑嘛,不去试试,你怎么知道对方是不是就喜欢你这样的呢?”
楠江还是摇头。
他其实还有另一层顾虑。
从遇见开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要是力所能及的,南知意都不会拒绝他。
如果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去表明心意,哪怕南知意不喜欢他,恐怕也会答应下来。好像欠了他什么一样,上刀山下火海也要让他高兴。
楠江开心于南知意待自己的好,也担心他是不是瞒了什么与自己有关的事。
不过,就算南知意肯把隐瞒之事全盘托出,他似乎也帮不上忙。
毕竟他好像只会作画了。
想到这里,楠江眸光一黯,说:“就算他喜欢男子,也合该找个与他相配的人才是。”
一个合适的太子妃能给南知意提供的远不只有家族上的助力,名声,交际,正事上的出谋划策,后宅里的贤内助……
楠江不觉得这是自己的一腔欢喜就能弥补的。
由爱故生怖,由爱故生忧。
因为知道自己不是对方最好的选择,所以才退缩,所以才不敢言爱。
不是怕不爱,他恰恰是怕爱。
怕南知意没有底线的爱,怕那不是他想要的爱。
楠江偏眸凝望角落里的飞尘,出神地想着。
南知意是一名贤能的太子,将来也必然会成为能名留青史的帝王。
而他运气好点的话,说不定能留个画仙画圣之类的称号,史书简单带过一句南知意喜欢他的画,这就是唯一的交集了。
这样也很好。
世间那么多人的感情都无疾而终,少他一个不会少,多他一个也不嫌多。
南昭似乎还想劝他,楠江说:“你刚刚自己说的,要足够优秀,才好去追求心上人。”
“我……我是这个意思吗?”南昭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楠江振振有词:“反正我就是这样理解的。”
南昭这么能说的都有些语塞了:“你……唉,算了。”
这人怎么倔成这样。
要不待会和南知意说说,让他去劝?南知意的话,总会听吧。
唔,他好像发誓了不说来着……真让人头疼。
南昭兀自纠结着。
楠江则盯着帷幔上的花纹发呆,小脑袋瓜里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楠江则盯着帷幔上的花纹发呆,小脑袋瓜里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南知意和江溯舟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两个人一站一趴,全都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似乎在思考什么国家存亡的大事。
南知意眼尾不自觉地上扬几分,缓步走近,轻唤道:“楠江,怎么又在发呆?无聊了吗?”
回神见是南知意,楠江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说:“有一点点而已。”
南知意摸摸他的头,温声说:“等会带你去街上逛。”
楠江点头,顺势在他掌心蹭了下。
南知意手指微蜷,一缕乌发眷恋地缠在他的指尖。
把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南昭感觉好像有哪不对劲。
脑海中有个猜想正要破土而出时,江溯舟坐到他旁边,一手指把他支起来的上半身戳了回去,连同那个未成形的猜想一起。
“好好躺着别乱动,”江溯舟冷下脸说,“还嫌自己过的太舒坦是吧。”
南昭顿时什么都忘了,偏头瞧着江溯舟傻乐。
南知意也看向江溯舟,问:“侯爷那边你待如何?”
江溯舟神色淡淡说:“该如何说就如何说。”
趴着的南昭刚动了下嘴,就被江溯舟捂住了,他低眉扫了南昭一眼,说:“我自己会解决,你不许掺和。”
南昭睁大了眼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看出南昭在想什么,江溯舟眉稍微扬,他说:“礼尚往来罢了,你不让我掺和你的,你自然也不能干涉我的。”
南昭的声音从江溯舟指隙间漏出:“可是……”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江溯舟说:“我说的是以后,而且我没说你瞒我,我不会报复回来。”
“这次是以牙还牙,下次是什么就不一定了,反正你皮糙肉厚,大可以试试。”
南昭不由自主缩了下脖子。
南知意有些没眼看,他牵起楠江的袖子,带着他起身说:“行了,接下来你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吧,我先回去了。”
南昭懒懒道:“好的,哥,下次见,哥。”
南知意探手敲了下他上半身唯一完好的头,没好奇说:“我好心来救你,就这么个态度送别救命恩人的?”
南昭反抗不能,只能甩出一个没卵用的警告眼神:“那你想怎样,要我滚下床给您磕头谢恩吗?”
南知意装作没听懂南昭的阴阳怪气,认真地考虑了会,才说:“还是免了,你这个样子,万一谢出个好歹了,皇叔非找我算账不可。”
南昭一指房门,字正腔圆:“滚!”
江溯舟按下他的手,说:“不可对太子殿下无礼。”
南昭震惊:“小舟你居然帮他不帮我?”
这时南知意温文尔雅地说:“这才对,南昭你多学学也能少挨皇叔几顿揍。”
南昭被两面夹击,堵得根本说不出话。
碍于伤势,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愤愤地把脸埋进被子里,憋屈至极。
南知意见好就收,也不再逗他,叮嘱几句后便带着楠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