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玄度想了想应该怎么说，片刻后在群里回了他们消息。
渡鸦：大家好。今天谢谢大家的零食了，过几天我请大家吃烧烤吧？你们哪天有空？
我讨厌青椒味的薯片：啊我哪天都行呢嘻嘻
盛颜：我也都行
小高王子：啊啊谢谢度哥，我也都可以随便哪天都行的
小高王子：[谢谢老板]
后面一连串跟着刷屏“谢谢老板”。
得，问了半天，问了个寂寞，没有一个人表态到底哪天去。
他不由得有点泄气，觉得他们有可能是客套话，就在这时候，岁九耀回了消息。
班长：这周五吧，你们可以吗？这周三开始不上晚自习进入暑假补课，正好周末两天在家休息，如果闹晚了关系也不大。
底下跟着又是一连串的“OK”。
慕玄度也回了一句“好”，把手机关掉，没再看了，合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好，上一题都听懂了吗？那我们来看这道大题，这里求以D1为球心，根号五为半径的球面与侧面BCC1B1的交线长，”老周两手撑在讲台上，把题简单读完之后去粉笔盒里拿粉笔，折了一段下来之后抬手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长方体，一边画一边说：“这种题的解题思路首先就是画图，我们来看啊……”
快下课了，班里的同学有些躁动不安，凌瑜一个纸团飞过去，落在了慕玄度的桌子上，慕玄度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就被忽然一转身的老周抓了个正着，老周生气地一拍桌子：“干什么呢你们！一个个这么燥！凌瑜，你扔了什么东西过去？”
说着他就快步地往下走，众目睽睽之下，慕玄度也不好把纸团收下去，他稍微一抬手就被老周迎面瞪了一眼，他立刻就不敢动了。老周走过来，一把抓起纸团，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凌瑜纸团上到底写的什么，老周把纸团拆开，读一半没忍住刻薄了一句，“今晚……不是凌瑜你写的什么破字，这么丑！”
班里哄堂大笑，凌瑜有点憋屈，但刚惹了老周，他现在可不敢拱火，老周发起脾气可不是开玩笑的，和蒋阎王并称“一中双煞”，这个称号来源于他俩都有一次发起脾气时一声怒吼成功吓得校长不敢讲话的辉煌历史，如此之功绩在学生中间早早流传以至于全校的学生都认识他俩。
打那之后就出现了以下情况，外地读大学原本陌生的两人对视一眼：兄弟你有点眼熟啊，你认识老周和老蒋吗？你认识，啊我也认识，咱俩就是好朋友了，走啊一起吃饭去。咱哥俩聊聊那些年在老蒋和老周手下挣扎求生的光辉岁月。
时人戏称，老周和老蒋视为破冰之首选。
“我们……待会儿……一起去吗？”老周念道，“我等会儿到，有点事。”
“好的，那我们先去，你们想吃什么？”
老周眯起他那双小眼睛，“哎哟，我还搞错了，这不是一个人的事，还是个团伙作案。”
“咋地，你们今晚要干啥去？”老周把纸揉成一团，问道。
没人敢吱声。
“你们不说我就一个个点出来问了，你们当我不认得你们的字是吧！”老周把纸往垃圾桶那个方向一扔，纸团在空中划过抛物线，稳稳地落在了竹篮筐子里。
高斯川没忍住喝了一声彩“哇好球！”，下一秒，就被老周盯上了：“高斯川，小高王子，你说。”
“啊哈哈哈哈老师我没写啊哈哈哈我不知道哎……”高斯川拖拖沓沓地站起来，笑容里满是心虚。
“胡说！”老周有点后悔刚刚直接把纸扔掉了，这会儿连个证据都没有，“那句‘我待会儿到’不是你写的啊？字写得和狗爬似的，我天天看你那字我能不知道啊！赶紧说！”
“就是……”高斯川吞吞吐吐。
老周看了一眼，猜到这小子打算赖到放学直接走，“不说不给你们下课。”
“就是我们组织了团建放学去吃烧烤！”高斯川眼睛一闭心一横直接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说完，“平时那帮吃烧烤的人跑得比狗都快去晚了没位置求求周哥赶紧让我们下课吧！”
这话把老周给活活听笑了，他一指高斯川：“嘿你这小子！”
又一指凌瑜：“你给我等着，下次再考不进前二十我把你做成烧烤！敢在我的课上传纸条，看把你们能的！”
他看了眼钟，还剩两分钟下课，他直直地往讲台上走，大家都以为他要继续讲课了，这道题讲完肯定要拖堂了，内心都有点失望，个别还忍不住“唉——”了一声，正好被老周听到了。
“你叹什么气！”老周呵斥了一句，那个同学赶紧捂住嘴巴摇头，老周翻翻书说：“作业小书往后写两页，这道题周末写一遍附纸交，作为对你们的惩罚不过分吧？”
众人都摇头，生怕他继续拖下去时间会更迟。
“行，都没意见我就下课了，赶紧收包吧。”老周话音刚落，班里就掀起巨大的欢呼声，凌瑜大声地喊：“周哥好帅啊啊啊啊！”
“对，周哥威武！周哥最帅！”这种类似的喊话此起彼伏。
“行了行了，一天天的就会拍马屁！还不收包快去！马上位置都不够坐了。”老周表面上嫌弃，眼里却藏不住笑意。
那群男生大笑着冲出班门口，“呜呼周老师再见”的声音就没停过。就连不少女生从旁边走过去也笑着喊：“周老师今天好帅！”
“行了行了。”老周笑着摆摆手，看着他们欢脱的远去的背影。
还是群孩子啊……
老周口中的这群孩子撒欢似的冲到了烧烤店，老板看着浩浩荡荡的乌压压涌进来的人群不由得有点呆滞了，凌瑜一进来就问：“老板你这有……三十多个位置吗？我们有——”
他回头点了一下：“三十八个人。”
慕玄度确实邀请了所有人，但是有一些人今晚有事来不了，有一些没送零食也不好意思蹭吃喝，他在数学课之前已经确认了一遍都有谁去。
老板想了想，“行，那我把里面的场子清出来，还是你们想坐在外面？”
不管是里外其实都没有三十个座位，都是要加椅子的。凌瑜看向戴着口罩不说话的慕玄度，用眼神询问：在外面还是里面？
慕玄度想了想，拿不下主意，轻轻地碰了碰身侧岁九耀的手，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水灵灵的，干净又漂亮，像邻居家养的偶尔会跑过来撒娇的英国短毛猫，还像是会说话一样，在求他拿个主意。
本来打算作壁上观的岁九耀立刻就心软开始出谋划策了，“里面吧，一张桌子五六个人，我们挤一挤就行了。就是怕椅子不够用。”
老板闻言热情地笑了笑：“够得够得，你们先坐你们先坐，我去拿椅子和菜单。”
老板的话一个传一个，大家都自觉地找了位置坐好，不自觉就把店内的位置坐满了。
老板把菜单往桌子上一放：“你看看你们要吃啥？”因为人太多，老板让他们先看着，待会儿再去一个个桌问。
慕玄度被同桌的那几个人推出来点菜，都起哄说是老板请客老板点单，他犹犹豫豫地翻开第一面：“鸡胗，来个三十串吧？你们吃鸡胗吗？”
“我吃我吃我吃，我一人能炫一盘”凌瑜连忙举手，“要辣的哈，不辣不好吃。”
慕玄度点了点头，“那再点四十串鸡中翅，二十五串翅尖，十五串烤土豆片。”他记得烤土豆片好像颜炆盛之前提过说爱吃，翻过一页，继续有点犹豫地点单：“羊肉串六十串，牛肉串六十串，还有烤鱼你们吃吗？”
凌瑜疯狂点头：“好吃爱吃喜欢吃的嘻嘻。”
旁边的颜炆盛默默的翻了个白眼骂他傻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假装不认识，林航指尖把玩着空杯子，脸上还是那种一贯的微笑，南谷浮没说话低头在看手机不知道干什么，闻言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凌瑜的脑袋。
慕玄度点点头：“那就点两条，你们吃烤生蚝吗？”
这下倒是没人吱声了，想来都不吃，林航慢悠悠地开口；“这个就不用了，你可以不点海鲜类的。反正我们也不大吃海鲜，没有特别的喜好这个。”
慕玄度愣了一下，他海鲜过敏，这个事他们几个都知道，现在不点海鲜也是为了他……
心里涌起暖流，他低声：“没关系的，我不吃这个就没事。”
“哎呀无所谓啦，海鲜什么时候都能吃，我们也不太喜欢吃烤的海鲜，下次去海边再吃就是咯，你快点点别的，”颜炆盛撑着下巴冲他开口，“你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
“那就再要三十串培根金针菇和三十串鸡脆骨，都要辣，谢谢。”慕玄度点了菜，合上菜单还给了老板，“不够待会儿再添吧。”
老板点点头：“我已经让人去补货了，真没想到今天来了这么多人。”
“我们班搞团建哈哈哈，慕老板请客嘻嘻多亏慕老板大方。”凌瑜爽朗一笑。
穿着白色背心的老板说：“年轻真好哈，你们在这等一会儿，我先去其他桌问了。哦对了，你们还要什么饮料吗？”
隔壁桌的高斯川听到这话，“嗷”的一声就喊了一嗓子：“老板来点啤酒哈！”
岁九耀敲了敲桌子，“你喝多了谁送你回去。”
高斯川笑：“哎呀我住校！自己走回去都成。慕老板让我们喝两杯！”
慕玄度沉默了一下，不太适应这个称呼：“……老板，再来两箱啤酒五扎橙汁，橙汁是鲜榨的吗？”
“对，啤酒你要哪种？”老板问。
慕玄度心说这我哪知道，我又没喝过。他犹犹豫豫地看向岁九耀，岁九耀看慕玄度都点了，往放饮料的地方扫了一眼，说：“罐装雪花啤酒吧，度数也不高，你们悠着点喝，行吗？”
“OK的！”不少男生都听到了他们说的话，应了一声。
“好的。”老板点点头，去下一桌点单了。
他们这边点着单，那头已经烤上了，肉在烤架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烤串的伙计手很稳，一只手熟练地飞快给烤串翻了个面，另一只手顺势就撒上了孜然干碟，香气弥漫在整个烧烤店内。
老板点完单之后把单子放在了烧烤架旁边，走到后面，搬了两箱啤酒还有过来，从他的大裤衩上取下钥匙，干脆利落的把啤酒箱给开了，“你们自己拿哈。”
旁边的男生蜂拥而上，箱子正好在他脚边上，凌瑜眼疾手快地抢了六瓶，给同桌的几个人一人抛了一瓶。
“哎我不……”慕玄度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那罐啤酒就已经直冲他而来，他只好接下啤酒，说了一句“谢谢”。
“哎既然都接了酒，来来来走一个！”高斯川看酒都被抢完了，除了个别女生拿了啤酒，大部分女生也分到了果汁之后，站起身，“来，敬我们慕老板！”
“是是是，敬我们慕老板！老板大气！”其他人跟着也站起凑热闹。
慕玄度一看这架势，赶紧也站起来，有点局促不安地摆摆手：“小事小事，也谢谢大家对我的照顾。”
高斯川豪气万丈：“那算啥，慕老板我们走一个！”语毕，仰头就是半罐。
慕玄度无法，也只得跟着喝了小半杯。他确实是第一次喝酒的，啤酒的气泡感很重，有点苦涩的感觉弥漫在口中，轮廓不甚清晰的喉结微微一动，金黄的酒液就顺着喉管流下了。
开了这个先河，后面不少人都来敬酒，成群结队的和他们一桌人喝一圈。不少人最后喝下去的比吃下去的烧烤还多。两罐子喝完慕玄度感觉脑子里已经有点不清醒了，他们撸串撸的开心，几十串肉刚到桌上就被疯抢了个干净，慕玄度趁着勉强还算清醒起身去找老板再点，又要了不少烤串和两箱啤酒，顺便就悄悄地把账给结了。
他后来就没有再吃了，再来喝酒也只说自己已经撑了不能再喝了，来的人都挺通情达理的，闻言就转头去灌其他几个人的酒。细算下来，一桌子人，除了南谷浮滴酒不沾，他喝了两罐，其他人全都是三四罐往上数。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热闹。
烧烤店今晚人不太多，除了他们班这群人，剩下的人就没几个是学生了。
他们吃上烧烤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夏日的燥热在晚风里消退了不少，店前的香樟树上知了还在叫个没完。夜灯下的天空是蓝紫色的，星星点缀月光明亮。街前的车辆来来往往，时不时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
烤肉的鲜香在室内浮动着，店前烧烤架上冒出白烟遮住了烤肉伙计的面容，老旧的电风扇吱嘎吱嘎地转着圈，桌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