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凌展刚上五年级的时候，何若清问过他要不要上国际小学，她看了一些学校都觉得挺好的。他本来习惯性地就要摇头，但想了想却点了点头，说他想去看看。

他在某个周一的时候踏进了一所小学，那里周一统一都要穿校服，校服很好看，跟他们小学的校服完全不同。

上课铃刚响，他说他要去五年级的教室看看。刚开始，他心里有些期待，把五年级每个教室的人都看了一遍。幸好国际小学班级不多，每个班的人也不是很多，他认认真真地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却都没有她。

他去看了第二遍，仍旧没有她的身影。即便知道可能性很小，他说他想看第三遍。老师脾气倒也好，真的带他又去看了第三遍。

没有她。他没看到那双他期待很久的眼睛。

他抿紧嘴，微微喘着气。

他拽着何若清的衣角，沉默地看着她。何若清看出他不满意，但还是问他要不要上这个小学，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摇了摇头。何若清还盘算着要带他去下一个学校看看，他拒绝了。

凌展知道，虽然她转学走了，但她至少在原来的学校待过，只要他还待在原来的地方，他走过的每一处都也许是她曾走过的地方。

他在升小学六年级时，因为渐渐张开的五官和渐渐长高变壮的身体，不再被人欺负。他甚至因为俊逸的面容和身上的衣物，而渐渐被更多人关注。他穿的衣服还是那些牌子的衣服，只是似乎有人知道那些衣服的价格了。

那个时候倒也没人怀疑他，他身上的是真货还是假货。渐渐地，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了一些表面上的朋友。但他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只有一个。

直到有一天，他们终于问凌展穿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凌展这才慢慢意识到，他这些朋友都是怎么来的。

而如周茳和一般，不要求他回报，也不因为他受欢迎才看到他的人，再没出现过。

他们都在慢慢长大，他和周茳和都在慢慢长大。总有一天，他们会再遇见，他们一定会再遇见。

哪怕是强求的也好。

他对此深信不疑。

小学快毕业时，他即将上初中，他又被问到那个问题：“凌展，你想上国际学校吗？”

凌展摇头。

他没有出国的打算，只是需要等待。

父母又问他，是要直升对口初中还是择校上学，凌展仔细考虑之后准备直升。

他想和周茳和的小学同班同学做初中同学，更多了解她，只是希望他们还没将她的事情忘了。

父母没有意见，他们表示他怎么打算都是他自己的未来，只要他是认真想好了决定好就可以。

进了初中，凌展本以为自己会和之前一样，一开始交不到朋友。情况却刚好相反。到了初中，他似乎突然就学会了该如何跟不同的人交往，即便不知道那些人究竟如何，好歹算有一起玩的人。

同时他人不笨，认真学习之后成绩并不差。到了初中，越来越多的人都认识名牌了，凌展从小学穿名牌衣服到大，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但别人会对他产生好奇。最重要的是，进了初中，他非常迅猛地蹿着个头，本来偏中等的身高在初三到了一米八五。

他不再是那个被人嘲笑矮的可怜孩子，也绝不可能再遭遇想喝水都没有的事情。

只是，周茳和不在他的身边。

但幸好，他的同桌就是周茳和一个班的同学。有一次，他状似无意地把一副素描画拿出来摊在桌上，用一本书把素描的下半部分遮住了。那上面的人物眉眼间很像周茳和，他的同桌看见了，好奇地看了一会儿，说：“这个人长得好像我的小学同学。”

“是吗？”凌展把书拿开。

那个人摇头：“这下不像了。”

他装作不知道，问：“这么巧，是谁啊？”

“你有没有听说过周茳和？”

凌展心想，怎么会没听过呢，但他表情很自然，半真半假地说：“好像听过，但印象不深，或者你跟我说说她，我也许就能想起点什么，可能我就是因为见过她，所以才无意识地画出了这幅画。”

那人点点头，和凌展说起了周茳和，最后总结了一句：“我和她接触不多，她成绩很好，人也很好，虽然有点内向，在我们班人缘很好，四年级的时候转学走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凌展在听的时候，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嘴角，但听完后，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啊，真可惜，我不认识她。”

凌展随口道出真心，将那幅素描画收好，放到包里，准备上课。

再后来，他找上白栗怡也正是因为想起了“人缘很好”这四个字。

分手后白栗怡主动找过他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她在一个很少有人经过，但凌展常走的角落拦住了他：“我们当初不是说好的吗，你高中不要和她在一起。”

凌展没有丝毫心虚地说：“所以你看我跟她在一起了吗？”

白栗怡哑口无言，这时，一个问题在她心中跳了出来。

说开时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后来却想到了这个很重要的问题，那个问题总让她觉得，在他心里，她并不是一丝特殊也无。

她觉得这时问出口不是个太差的时机，便鼓起勇气说：“那你当初为什么选择了我，而不是别人？”

凌展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太想说。”

白栗怡无所谓地笑了下：“我就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你最好跟我说，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