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她越长大越讨厌那样的自己,渐渐也就不想跟任何人社交,只想省去必要的麻烦。她担心自己会是讨好型人格,那这样活着就太憋屈了。
但是妈妈是不开心的,那些沉默一旦被认为是默然的反抗,效果往往比不上直接说出心中的想法。
婚姻需要适当的坦诚,但很多事情爸爸不会讲。也许他知道妈妈是直性子,脾气不好,想得又多,不想她担心,又或许他一直就是那样沉默的人。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是很沉默的人。
她很清楚,爸爸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是比起妈妈无穷无尽的反驳和打压,她还是喜欢爸爸。
宋愉打破了沉默:“周茳和,我们住在一个房子里一起生活吧,”
听到这个提议,周茳和无法抑制地为此而心动,但知道现实中不由得她选择。
“我爸妈不会允许我这样做的。”
“周茳和……”
“宋愉,你的提议很好,但是我们一定会有矛盾,你所想的跟现实之间一定会有差距,我不敢轻易尝试。”
“你不信任我吗?”
周茳和点头:“应该说,我不相信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按理来说,我爸妈是最爱我的人,但他们有的时候的想法也错得太离谱。”
宋愉慢慢抱住周茳和,什么都没说。
*
吃好饭后,她们一个洗一个冲水,很快将碗洗好。
宋愉先去洗澡,周茳和慢慢摸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才点开微信。
她没有任何置顶聊天,凌展的消息在最上面,她点开,又是一堆没有什么营养的消息,她退了出去,闭上眼睛想着他们的一个月之约。
肯定要拒绝他的,但是……
她想起吃糖醋排骨时想到了他,好像他真的已经渗透到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今天夜聊吗?”
她吓了一跳,宋愉说:“不好意思,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周茳和呼出一口气:“没事,可以啊,那我先去洗澡。”
周茳和洗好澡,看到宋愉正趴在床上玩手机。
她走过去刚坐在床上,宋愉就将灯关了,整个房间充斥着香薰清淡温和的香味。
“周茳和,为什么你给他机会?”
她问的是一个月之约那件事,周茳和昨天回家路上讲的。
对于真正讨厌的人,周茳和会给出这样的机会吗?
“我也不太清楚,很多种因素加在一起吧,但具体的我也忘了。”
“不会的,你不会忘的。”在黑暗中,也仍旧能听到宋愉笑意盈盈的声音,“你会记住很多东西,特别是关于感情。”
周茳和眨了两下眼睛:“你说得没错。”
“一个月之期结束你会再跟他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我不敢说一定怎么样,没有一定。”
宋愉侧趴着,本来摸着自己的肩膀的手很自然地放到了周茳和肩膀上,轻轻地捏了下。
周茳和半是冷静半是讽刺地笑了一声:“凌展现在什么事情都听我的,谁会不心动呢?”
“你心动了。”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周茳和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又说:“不过更准确地说,是我在拒绝心动。”
她平淡地继续接了下去:“本以为我跟他在一起之后会快乐一点,毕竟他情绪稳定、有钱、长得不差,特别是很顺着我,但是我反而觉得我原本的心境被破坏了。”
“嗯?”
“怎么说呢,我本来看事情还算比较开阔,所以那个时候快到高考了我就选择无视他,尽量减少情绪波动,更专注于我该做的事情。但跟他在一起之后,我一有点不爽就会想起他,因为想要骂他,想要他来哄我,我本人的存在被我自己无意识地削弱了,他自己的存在也被他的行为而削弱。”
说到这里的时候,宋愉忍不住揶揄她:“你真的很奇怪哦,有的人不该觉得这样很不错吗?一个这样‘完美’的男朋友。”
宋愉在说到“完美”的时候特意加了重音。
周茳和的声音很温柔:“宋愉,你跟我都不是这样的人。”
不然她大可也接受那个订婚宴,什么都不做,所谓“安安分分”地,完成她的学业也好,成为那个人的“妻子”。
凌展一直喊她“老婆”,也并不是她主动地接受了这个称号,而是她不在意。
但如果分手了还喊,也不适合。
“而且我发现,人与人之间一旦发生很亲密的关系之后,潜意识也会隐隐产生依赖的,那种依赖很可怕,我从不知道会那样。意识到这些之后,我一直在想着跟他分手,这次事件只是一个契机而已。他曾给我带来精神上的伤害,我为什么、凭什么给他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