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筛选，节目播出前还要经过好几次的彩排，很多人都知道凌展准备的节目是一首老歌《姑娘》。这首歌一点都不重金属，他也没特地说过自己要表演节目，但是莫名其妙在他演唱这首歌时，气氛到达了整个晚会的最高潮。

周茳和也记得很清楚，她当时虽然到了礼堂，心里却还沉浸在一道数学题中，她在思考那道题有没有更优解。

直到在他的节目开始前，一群高年级的学长学姐进来给他撑场子。

也是巧，凌展正好在晚自习休息时间表演那个节目。

周茳和有点懵，不知道为什么外面突然跑进来不少人。张霖看出了她的不解，给她解释，大概是凌展在全年级，甚至全校认识的人都很多。

原因很简单，当时他在军训完之后第一周就开始扩列加好友，而且每周都要发，不仅让高中同班同学帮忙转发自己的那条动态，甚至让扩到的高中朋友也帮他转发。他还拉了一个微信群，帮他转发过动态的都可以进，他在里面经常会发点红包，数目不小。

直到高一上学期期中之后，他停止了这样做，也把群解散了。

但因为这个疯狂的行为，他已经加了很多好友，甚至不少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也都加过他。

他在整个学校都算一朵盛放的奇葩。但因为这奇葩又高又帅，看着也不像没钱的样子，倒也没人烦他这种行为。

经张霖这么一说，周茳和也隐约想起，有一段时间，她在动态里频繁看到一条扩列的说说。

现在想来，大概就是凌展。

她听到掌声声音雷动，还有人在台下喊着他的名字，定睛一看，原来是凌展上台了，他拨了一下吉他，大概是试音。

凌展准备的节目开始了。

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个节目上。其实她对吉他不了解，也根本不知道这是一种易学还是难学的乐器，但是她从第一个音中竟然就听到了满溢的感情，这让她很诧异，而正是那感情让她一瞬间沉浸其中。

她很久没有感受到一个人能有那么充沛的感情了。

她难得对一个人产生了好奇。他还在弹前奏，张霖凑过来说：“凌展好帅啊。”

但她没戴眼镜，看得不是很清楚。

周茳和隐隐可以看到他弹吉他很帅气，由衷地附和一句：“没错。”

但更让她觉得动容的还是他在这首歌中倾注的情感。

凌展弹毕前奏，开始唱了起来，客观来说，他的嗓音本来就好，人本身也不怯场，这些已经是很大的优势，而且他是特意练过的，所以很难唱得不好。再加上他吉他弹得也不错，这个节目是成功的。

周茳和默默地看着，却不由得想，他是真的想对谁诉说吗？

她的思绪渐渐飘远，她好像看到了高高挂在天空的太阳、月亮和星星，而仿佛，他真的因为爱一个人感动了太阳、月亮和星星，使得太阳燃烧，月亮升起，星星明亮。

她沉浸在这样的想象中，突然感动得无法自抑，眼泪已经溢满眼眶。

但就在整首歌差不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整个场子都炸了起来，破坏了原本的意蕴。

周茳和有些焦躁地摩挲着手指。

“嘿……”那些朋友起哄跟着他一起唱，紧接着周茳和听到旁边也开始有隐隐跟凌展一起唱的声音，有些人甚至站了起来。

凌展却没跟他们互动，他一直认真地弹着吉他唱着歌，就像借着歌词真的在对人说，姑娘，我好想你。

周茳和的心情随着歌词而变化，她的心怦怦跳着，她还未见现实中有人这样赤裸裸地展示情感，还是在学校这个地方，并且他的认真更突出了当时让她被突然击中的那份情感。

即使他们不认识，但是她也仍然为这个用心准备的节目而动容。

然而下一刻，凌展站起来弹唱了，即便增添了一些潇洒，但也破坏掉了一些原本的感觉。

周茳和原本的心情变了，她本来很喜欢这个表演，但是她很不喜欢凌展这个突兀的动作，就像是一幅需要留白的水墨画突然被泼上了油彩，也许有艺术性在，但不是她喜欢的。明明这首歌都快结束了，本来可以有一个意蕴深长的结尾的。

她对突然站起来这个动作没有任何不喜欢的意思，只是在她看来，也许是年龄的缘故，也可能是舞台灯光之类的元素导致的，那个动作由他做来，并没显出自然的潇洒，而让人觉得有提前的设计。

他不是兴之所至，而是想散发魅力。这个想法在周茳和心中晃着，他那种想要对人诉说的感觉一下子就消失了，徒留刻意雕琢的痕迹。

但毕竟也许这是人家的舞台设计，她不好说什么，只是暗暗可惜。

如今，周茳和再次想起这件事情，她随口问他：“你那次文艺汇演最后为什么要站起来弹唱呢？”

周茳和的思绪总是很飘，她想要知道什么也喜欢直接问。

她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凌展，凌展发愣，一时没想到是哪件事情，过了几秒，他问她：“是那次我在高一的演出吗？”

周茳和点点头。

“你还记得我表演的这个节目？”凌展不敢相信地地看着她。

“对啊，这件事情很让你惊讶吗？”周茳和很不解。

这如何不让他惊讶，他表演那个节目就是特意给她看的，就是为了暗暗给她表白。她竟然到现在还能记得，凌展心中不由得甜蜜起来。

但他感知出了她语气中明显的不喜欢，有些忐忑地问她：“你是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