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绪忽然叫她的名字：“云则安。”

云则安以为他要安慰自己，说什么考试失误是很难免的事情，她的水平大家都知道，别放在心上什么的，没想到他开口是一句：“你饿不饿？”

云则安没反应过来：“啊？”

“我看你刚才没吃多少。”

“真不饿。”

“那就行，我奶奶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得好好吃饭。”秦绪说着说着，突然弯下身子，歪过头看向云则安，本来想用轻快的语气安慰她别难过了，结果看见她泛红的眼眶，连带着语气也跟着拐了弯，“真哭了？”

“没哭，太冷，被冻着了。”云则安别过脸，躲开了秦绪的视线。

由于两个人的距离过近，这是秦绪第一次知道，云则安的右边耳垂下边，有一颗颜色很淡的痣。

跟他还是对称的呢。

秦绪直起身子，问她：“那你心情好点没？”

没任何缓解的云则安：“你要听实话吗？”

“那看来是没有。”秦绪自认为还是有些了解云则安的，如果只是考差了，她不至于低落成这副模样，所以他忍不住问，“云则安，你的难过里，除了考试失误还有别的原因吗？”

云则安倏然抬眼看着秦绪，有些意外他会这样问，但确实他没说错，只是秦绪也许不知道，他本人就是别的原因，不过她不会说出来。

“没有别的原因，这是我读高中开始第一次考得这么差，我需要时间来消化。”

秦绪直视着云则安的眼睛，轻笑着问她：“那周一的时候，我可以看到已经消化完了的云则安吗？”

“我……尽量。”

……

在打开家门前，云则安拿纸巾擦干了眼泪才拿出钥匙开门，刚刚和秦绪分开的时候，她走了几步秦绪又喊了她一声，回过头是对方依旧留在原地，男生逆着光站着，笑着挥手和自己再见。

秦绪从来不是什么中央空调，对别的女生顶多就是礼貌，他对自己是特殊的，云则安能感受到，可正是这样，她才更难过，此刻这是再普通不过的告别，但在云则安看来，这似乎是某种倒计时。

高考以后，秦绪就不会再这样和她挥手了。

于是云则安感觉胸口一凉，一下子没忍住，眼泪直接就流了下来，为了避免秦绪看见，她没来得及和秦绪说再见就迅速地跑回了家。

她在家门口哭了好一会儿，把心里的委屈憋闷以及最近的压力全都一股脑哭出来，等确定没有眼泪了，收拾好心情云则安才推开门，发现已经放假好几天的云则宽在楼下沙发坐着打游戏。

她哥应该是在等她。

听到开门声，云则宽头也没抬：“回来了？”

“嗯。”刚哭过的云则安哪怕只是说一个字，也能听到浓重的鼻音。

很明显云则宽听出来了，当即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走到云则安面前：“安安你哭了？谁欺负你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已经在外面哭完的云则安现在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她拿纸巾擦了擦鼻子：“这次一模失误了，考得很差。”

“一模又不是高考，而且我听妈说你考试那段时间感冒了，能完成考试我都觉得你很棒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知道吗？”云则宽边说，边拉着云则安到沙发上坐下，还给她从冰箱里拿了个小蛋糕。

他妹最喜欢吃甜的了。

云则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小蛋糕在她手上停留了几秒，又被放到了茶几上。

云则宽在旁边观察着他妹的状态，似乎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差，在心里琢磨了一番，最终决定问出口：“安安，刚刚是不是有个男生送你回来的？”

他刚才在楼上房间向下看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在小区进门的地方，云则安和一个男生站在一起，那男生穿着和云则安同款的校服，应该是她同学来着。

云则宽眉毛皱成一团，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会是这个节骨眼上还在谈恋爱吧？”

云则安摇头：“没有，没有谈恋爱。”

“那就好。”

云则宽长舒一口气，但是下一秒，他又听到云则安说——

“但我确实很喜欢他。”

云则宽：啊？

回忆到这里结束，云则安想起来，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和别人说对秦绪的喜欢。

见云则安的神情有了变化，云则宽有些臭屁地感叹：“没办法，我们家基因就是这么长情的，我也喜欢了你未来嫂子很多很多年。”

“将来你们要是真在一起了，结婚了你哥我可得坐主桌啊。”云则宽又说。

“哥，”云则安简直想笑，“我和谁结婚了你都得做主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