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身去撑地面,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一枚冰凉的物件——正是那枚被她吐出来,又不小心掉落在地的晶石戒指。
戒指上又闪过一瞬光芒,她未曾多想,随手将戒指塞进怀中,起身就跑。
可她终究未能跑到瓜婶身边,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突然拦腰将她抱起!
右煞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与贪婪,在她耳边响起:"大小姐?看这般模样,倒是个金贵的主儿,跟我们走一趟吧!"
郭萧见状,立刻想要阻拦,却被两名赌场护院缠住,分身乏术。
只见右煞飞快地将石榴扛在肩上,纵身钻进一辆马车,回头朝郭萧大喊:"快走!再晚就被官兵围了!"
"放下小姐!你们这群歹人!官兵马上就来了!"瓜婶疯了一般冲上前,想要拉住马车,却被右煞一鞭挥来,正中面门。
瓜婶痛呼一声,捂住左眼,踉跄着倒在地上,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可她依旧不肯放弃,挣扎着朝着远处官兵灯笼闪耀的方向爬去,嘶声大喊:"救命!快来人啊!歹人掳人!"
马车旁,手下的声音冲着他的小帮主带着几分急切:"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右煞不耐烦地嚷嚷:"慌什么!凭咱们的本事,还能甩不掉他们?"说罢,又扛起一袋铜钱,扔进马车。
话音刚落,巷口的赌场护院已然冲破郭萧他们先前设置的铁索与烟雾弹阻拦,手持长刀,嘶吼着朝他们扑来,喊杀声震天动地,刺破了暗夜的寂静。
郭萧见状,不再恋战,反手解决身边两名护院,纵身跳上马车,扬鞭一挥,马车即刻驶离暗巷,冲进茫茫夜幕之中。
车厢内,郭萧看着角落里被五花大绑的石榴,脸色沉得厉害,他转过身,压低嗓音,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歉意:"姑娘,莫怕,我等并非恶人,只是暂请你同行,待甩开官兵与赌场的人,自会放你离去,绝不敢伤你分毫。"
石榴缩在车厢角落,手里攒紧木板碎片,心头满是茫然,一时间竟失了神,加上刚刚呕吐过后,胃里全是酒气灼烧之痛,让她一时间无法应答,反而在马车摇晃中,失神昏睡了过去。
临睡过去之前,她似乎还听到有人嘲笑道:"到底是大小姐,竟吓得晕过去了。"
车厢内,铜钱碰撞的叮当声、未散的樟脑清苦香气,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令人心头发闷。
石榴渐渐清醒过来,先是隐约听到有两名劫匪正为如何处置她而争执不休。
起初,一人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做起了掳人的买卖!已然甩开官兵,这姑娘与咱们无冤无仇,放了她!"
另一人却反驳道:"放了?你方才没听见喊她小姐吗?这般金贵的千金大小姐,若是要赎金,定能换不少钱财!"
先前那人似是极为生气,声音陡然拔高,直接截断他的话,继续道:"胡闹!咱们此次行动,劫财都只是噱头!只为查明通杀坊的勾当。你何苦画蛇添足,玩这种游戏!"
另一人却满不在乎,劝道:"好了好了,听你的。不过我想看看,这千金大小姐生得何等模样,若真是个美——"
紧接着,便是砂石和拳脚的声音,似是两人扭打在了一起,摔在沙滩上,期间夹杂着不堪入耳的骂骂咧咧之声。
石榴这才发现她眼前一片黑暗,原来是双眼被人蒙了个严严实实。
随后,她发觉自己坐在一块冰冷粗糙的大石头上,手脚被粗麻绳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头上除了先前裹住防瘴气的衣袖布,又被人蒙上了一块黑布,眼前一片漆黑,由于蒙了太多层,连耳边的声响都模模糊糊、断断续续。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硬生生扯了起来。
那人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垂上,还轻咬了一下,语气吊儿郎当,带着几分戏谑与威胁:"小美人,听好了,我们认识那个卖花的妇人,她定然知晓你是哪家的小姐。若是你敢乱说话,敢给我们惹麻烦,我们便半夜翻墙,潜入你的闺房,到时候,先奸后杀,可就怪不得我们了。"
说罢,那人猛地将她推到在地。
石榴的手掌触到地面,竟是粗粝的砂砾,她心头一怔,知晓自己已然不在马车上。
耳边又传来那人的笑声,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往前爬吧,摸到渔网,才可自己摘掉眼罩。然后顺着渔网一直走,就能看到夜间的渔场,放心吧,虽然深夜,那里却是人声鼎沸的热闹地。乖乖回家去,往后莫要再出来乱逛了。大小姐,哈哈哈哈!"
石榴趴在地上,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耳边,那群劫匪的哄笑声渐渐远去,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失在风中,只余下她一人,在漆黑与寂静中,茫然无措。
马车内,郭萧面色阴沉,指尖攥得发白,心头满是怒火与无奈。
此次行动,他们已然成功劫取了通杀坊那批无标记的铜钱,更查明了通杀坊近半年来迅速崛起的真相。
果真是靠着偷运遗落影域内的物件,牟取暴利。
这般一来,即便官府追查此事,通杀坊自身亦不干净,定然不敢声张,更不敢轻易将此事闹大,大概率不会查到他们风语筑头上。
只是,他始终百思不得其解,瓜婶与成小仙为何会在今夜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而瓜婶为何又情绪激动地喊那姑娘大小姐?
万幸的是,右煞素来对与行动无关的意外之事兴趣不大,想来不会过多纠缠。他已暗中吩咐五万,待风头过后,便赶去渔场接应石榴,务必确保她能安全归家。
郭萧按压着左胸的伤口,眼底掠过一丝深沉。只要石榴依旧顶着他阿姐的容貌,未曾暴露真实身份,一切便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他心中清楚,这场与通杀坊的黑吃黑劫案,不过是一个开端。往后,他要走的路,他要查清的事,只会愈发艰难,更凶险的风雨,将落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