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若曦正在和易秋两人坐在地上鼓捣模具，正要打算往里面灌橡胶，就听见外面有敲门声。若曦心说这么早就有人来敲门，叫易秋过去开门。

打开门，瞧见外面的是高致婉。

高致婉说是有事找若曦，易秋只好离开。

若曦看见高致婉进屋，忙放下手里的刀具，拿起旁边桌上的手帕擦了擦汗，又把腿上的木屑抖落掉。

高致婉撇了撇嘴，“你跟我出来。”

“出来做什么？总不会是你要成亲，想拉我去陪嫁吧？”若曦调皮地说着不可能的话道：“我在高家可是姨娘，哪有人拉姨娘陪嫁的？”

高致婉说若曦没正形，又轻握她手腕，拽她出屋，往种满花的庭院里走。若曦吓了一跳，忙说她的模具还有一点就做完，要回去赶工。她挣了挣手腕，没挣脱开。

若曦肩宽胳膊粗，力量远胜高致婉，稍微一用力便可以甩开高致婉，但她仅嘴上说着不愿，仍乖乖跟着高致婉到后院。

后院桌上摆着满满一桌菜肴，还冒着热气，应该是刚出锅不久便送到这里。

若曦闻见肉香，腹中馋虫被勾出来，不争气地咕咕乱叫，羞得她脸颊迅速涨红，竟比她殷红的樱桃嘴还要红上三分。

高致婉说道：“我从父亲书房里找到一本菜谱，感觉都是你们家乡那边的菜，试了做了几道，想找你尝尝看。”

若曦余光偷瞥高致婉，“好姐姐，突然间这么大方。”

若曦也不跟高致婉客气，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起来，高致婉也不吃一口，只坐在旁边看着她吃饭。

吃着吃着，若曦忽而问道：“你今日到这里，到底寻我作何事？”

高致婉浅笑，“听说你在东市生药材铺子那边有门路？”

若曦点头：“那生药铺子地契过段日子可能要转到小河豚名下，以后归我经营，怎么，你想要买什么？”

高致婉笑嘻嘻贴在她耳边。

*

若曦在工坊里培育的水稻，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展开研究，杜潜见到的已经是三代水稻。她那时候被高泉送去高家庄子，先是吃了点苦。裴柔嘉听说她是异世人，便求了高泉，给她转到自己的嫁妆庄子。

裴柔嘉放任她在庄子里捣鼓水稻，到今年年初有所小成。

大量种子被送到高家五处庄子种植，秋深时收成，到正月时已经加工后装入米袋，送往高夹钟即将开张的米铺。

高夹钟的米铺里面售卖两种米，一种是若曦仿照后世杂交育种之法培育的新稻；另一种是常规米，出自高夹钟老家渤海郡。

高夹钟的米铺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年后开门。这只是她的第一步，后面如果经营得还算可以，她打算把这些大米通过海路卖出去。

郑荪紫跟她说，海贸的利润大约是陆上的两倍，这实在令人有些心动。若曦肯给她帮忙，也是因为听说这个，她说近来自己也要盘间铺子，也想打开海上通道。

开业前一天。

裴世念到铺子参观，她拿着铲子舀了一勺新米，忽而问道：“渤海米口感香气皆属上乘，纵使米贵，但肯定有世家客源。而另一种米如此价廉，想必是难以下咽，会有人买？”

高夹钟拍了拍裴世念的肩膀，用渤海郡腔调回道：“老妹儿把心搁肚子里，稀罕口感的士族不稀罕钱，而稀罕钱的庶民，不稀罕口感。”

裴世念似懂非懂地点头。

在旁边的裴柔嘉听到这话，怕叫有心人拿米的口感作文章，便补充道：“去年冬月去万代县施粥，我用的就是此惠价米，当时未有百姓对米有疑议。我亦尝过以此米熬制的米粥，其口感尚可，仅稍逊常规米。”

高夹钟听出裴柔嘉是给自己圆场，接着道：“我们刻意压低米价，是为了行善，并非是米一文不值。”她答完就去瞅裴柔嘉，满眼写着不自信。

裴柔嘉点头，她想了想也没什么要补充的，只笑着提醒：“你老家的口音，开业时候记得收敛着……正常人听见没什么，就是怕有些自恃矜贵的暴发户嫌弃。”

高夹钟挠了下高高束起的发髻，自嘲道：“老家亲戚太健谈，我这口头语儿总不自觉蹦跶出来。哎，毕竟我是渤海高氏人，口音难免会落叶归根了。”

“这口音好。”若曦在旁边拍拍手，旁边跟着正埋头啃麻辣兔头的高却恙，她笑着说道：“大正月里，多有过年的气氛！”

众人不解，高却恙亦抬眼看她，冷不丁打了响嗝。

若曦弯下身子替高却恙顺气，待他打嗝停了，便从他腰带内侧摸出一只小巧荷包，翻出一颗乌褐色的山楂丸，塞进他嘴里。

裴柔嘉道：“现在小河豚都快成药罐子了，这又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