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咔”的一声，那人很快走了回来，俯身对施南风说：“南风总，一切就绪。”

云北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阴影，一头雾水。

“云北，我最后问你一句，常菡活着还是死了？死了的话，尸体在哪里？”

就这点能耐？

“死了，尸体丢海里喂鱼了。”

施南风倏地站起来，踱到云北的椅子前面，居高临下看着她。

云北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施南风。

刺眼的白炽灯由上往下，施南风本就长得硬朗的五官呈现出奇异的姿态，皮贴着肉，散着狠戾，好像从坟墓爬出来要吃人的僵尸。

“嘴巴这么硬？怪不得我妹妹那么喜欢你。她那个人，从小审美就跟别人不同，喜欢犟种。都那样了，还不相信是你杀了常菡。”

云北抬起头来，她要把握机会，细细观察施南风，将这个人的真面目牢牢记在心里。

对视了一会儿，大概看云北毫无软化的迹象，施南风退回了阴影中，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突然，云北手脚和背上传来一阵麻酥酥的感觉。

还没等她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皮肤就像被无数根刺穿一样，痛彻心扉。

她回过神来，明白刚才那人是去打开了电闸，她身下这个椅子，连着足以将人烧成齑粉的高压电。

“说吧，高压电可不管你犟不犟，更不在乎人的意志力。人到了生理极限，不仅什么话都会说，也会失去自控能力，到时候弄得满地都是屎尿，可别说我不厚道。”

皮肤上的刺痛尚未散去，云北咬着牙，她最讨厌被人威胁了。

施南风没想到这小混女如此强硬，手往桌上的一排按钮摁去。

一股暴烈的力量贯穿云北的身体，手上、腿上、后背传来钻心剧痛，全身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白色泡沫从嘴里涌出。

恍惚中，她听到自己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声。

她想挣扎，却无法控制……意识开始模糊。

云北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当她被冷水泼醒的时候，施南风还是那套衣服。

这让她相信，时间并没有过去很久。

只要她闻闻身上的味道，就知道自己错了。

实际上，从她被关进这间地下室，到此时此刻，已有两天之久。

两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发生很多事。

这两天里，施南风连澡都没洗，几乎算是泡在审讯室里，反反复复多次对她用刑。

但她没想到这瞎子嘴巴如此之硬，就算是神志不清乱说话，也只是一味谩骂自己。

此时，施南风再次坐在椅子上，眼神复杂的看着好像只剩下一口气的瞎子。

随着这瞎子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她知道，再这么下去，得到答案之前，瞎子就会死掉——还不到她死的时候。

虽然，她真想让她多享受几回电击的滋味，看看一个硬骨头是如何被挖骨掏髓至屈服的。

可惜，留给瞎子活命的空间不多了，留给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

蒋秀英年事已高，控制欲极强，常年处于怒气冲冲的状态，碰上近期发生的几件不省心的事，她终于支撑不足，中风了，陷入了昏迷。

医生昨天下了病危通知，作为蒋秀英最器重的孙女，南意一直守在她身边。

这对自己来说，是件大好事。

老太婆死了，少了很多碍手碍脚的因素，以后的计划灵活性更高。

南意守在老太婆身边，意味着她可以慢慢折磨这个瞎子，不担心她不说出真相。

可惜，她高估了南意的孝心，低估了南意对瞎子的关心。

刚才出去吃东西的间隙，施安伯急吼吼的电话她，施南意很快就会来她这里，和她面谈。

谈什么？施安伯断然是不知道的。

而且，他很快就掐断了电话，仿佛怕被发现一样。

这小小的举动，让施南风内心有些忐忑。

今天这个局面，多少都是自己判断失误所致。

当初以为这个二妹妹柔弱不堪，是个好控制的对象，极力帮助她上位。

没想到她当了董事长以后，不仅渐渐失去控制，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这位妹妹究竟在想什么了。

“南意……”这声虚弱、模糊的叫喊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眼看去，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识的，瞎子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都这时候了，还叫着施南意，真以为她回来救你吗？

不能用电击，不代表没有其他办法。

总有办法让你在清醒的痛苦不堪中说出真相。

……

施南意是被阿良从睡梦中叫醒的。

醒来时还有宿醉的感觉，脑袋发沉，运转缓慢，好像跟世界隔着一层什么。

不过她来不及思考什么，人就已经在医院了——人一旦上了年纪，病来如山倒，蒋秀英这次中风来势汹汹，直接住进了重症室。

施南意拖着疲惫的身躯，晕头转向地忙碌了两天，没怎么吃饭也没怎么睡觉。

直到全部告一段落，她坐下来，喝了一口Lisa带来的补剂，才意识到什么不对的地方：大姐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这不是她的风格。

以往，只要奶奶有一点小病，都是她精心照顾，悉心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