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南意是胜安的老大,意味着理论上她应该为胜安的一切负责。
莫非路警官的意思是让自己把施南意抓到监狱去?
不行不行不行。
别说亲手抓住施南意了,她根本不能想象让施南意再次入狱。
唯一的办法是,想办法接近她,劝她……远离违法生意,特别是毒品买卖。
能劝吗?一个一事无成的小混混劝龙城最大社团的老大放弃她的生意?
云北有点泄气。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施南意的味道,搅得她坐立不安。
她干脆坐了起来,身体前倾,用手掌撑着额头,陷入了苦思冥想。
不知过了多久,她一拍大腿,不能就这么认了,怎么也要试试。
作为一直在龙城厮混的底层社团份子,除了上层权贵的秘辛,她对这个城市的势力分布颇为了解。之所以会做这个决定,有两个原因。
一则她知道里安集团和胜安的关系不像丰海集团和新联那么明确。
二则她知道胜安的毒品生意由施南凯父子把控,施南意成为胜安名义老大的时间不长,施家内斗严重,她不可能这么快控制毒/品交易。
又过了片刻,她倒在沙发上,双手捂面,像放弃什么一样。
算了,今天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就别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了。
她内心深处很清楚,就算施南意参与这些事情了,自己也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可怎么做到呢?一个问题解决了,另一个问题又冒出来。
刚才挨了一个耳光,把人吓跑……
可能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了。
不对不对不对。
云北仔细回想了一下,施大小姐说的是“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没有骂“你这个臭流氓”。
也没有放狠话——作为胜安的大小姐,她的狠话是可以实现的——
比如,“我要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之类。
她只是觉得我“不听话”,她想让我听什么话?
“我有未婚夫”,还是“我不喜欢女人”?
她闭目回忆,绵长激烈的吻再次浮现,耳朵里是施南意缱绻的声音,手掌中是她颤抖的身体。
云北陡然觉得,施南意不是一个不会喜欢女人的人。
那么,她想让自己听的,就是“我有未婚夫”这句了。
豪门千金,婚姻不能自主。
这是龙城乃至全世界上流社会的惯例,就算是已经承了家族企业的施南意也不能幸免。
云北也没有多意外。
可是,有未婚夫并不代表她喜欢她的未婚夫或讨厌自己,“有未婚夫”这句话纯粹是个陈述句,不涉及情感。
既然已经决定放手一搏,尝试劝施南意放弃毒品生意。
那么,人间的规则又怎么样?
豪门联姻是人定出来的规则,并非天意,为什么不能争取呢?
打定主意,云北坐姿都放松了不少。只是,以后一定徐徐图之,徐徐图之。
绝不能像这次这样鲁莽,直接把大小姐吓跑了!
……
施南意开着车,风驰电掣般行驶在环岛高速上。
思绪万千,纷飞如絮。
施南风刚才跟她说,那批货必经的公海上,突然多了很多不明船只,他们刻意抹去了船只痕迹,让人看不出来头。
但从船上人的打扮做派、行事风格来看,绝不是警察,更像私人武装部队。
如果真是警察,她反而没那么担心。
她最害怕就是如今这种情况。
社团份子可不讲规矩听道理,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抢东西。
如何布局才是最佳选择?尤其是,如何用好施南凯?
想到施南凯,家宴时他说的那番话飞入脑中。
当时只道是子虚乌有,一派胡言。此刻细想,说的却不无道理。
施家就算接受从未出现过的“便宜未婚夫”永远不会出现,也容不下大小姐找一个女人。
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反对自己、让自己下台。
若是让人、特别是祖母和施南凯父子知道自己和云北关系……如此亲密……的话,小瞎子就危险了。
一种难以名状的感受涌上心间,被人强吻的生气,夹着着一点甜蜜,以及没有结果的苦涩。
想到这里,施南意有些后悔,自己当时就该及时离开,不让这一切发生!
脚下一用力,变道、超车,汽车速度更快了。
忘掉刚才发生的事情,忘掉小瞎子!
很可惜,汽车驶过了跨海大桥,开上了西岛的大道,依然无法摆脱小瞎子。
想到她那炽热的眼神以及自己的反应,她突然意识到,与上次在浴室毫无章法相比,小瞎子的吻技提升了很多。
挑逗,缠绵,让人想要去迎合……
难道她找什么人练过?
施南意脸上沉了一点,心里浮起一点不开心。
其实她心知肚明,这么短时间,瞎子不可能找谁。
雷厉风行、行事果决的施大小姐这辈子没未如此纠结过。
一时想着如何解决公海的匿名船只;
一时思考怎么面对这辈子从未有过的一团乱麻的情绪;
一时贪恋着云北的温柔和狂热;
一时又自责陷于无益的儿女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