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喜欢看你打球。”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目光投向场上正在热身的袁执,“我看不懂太多战术。但是,”他转回头,看向赵天奕,“你和袁执一起在场上时,球的运转会更流畅。你的判断,能让他打得更舒服,得分的效率也更高。那种化学作用,很明显。”
他的语气平静,客观,就像在陈述一个物理现象,不带任何个人偏好,却精准地戳破了赵天奕那点小小的恶趣味,直接点明了他作为球员的核心价值——与袁执的互补和配合。
赵天奕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和……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以为希岸会害羞或者回避,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坦荡又精准地给出了一个基于比赛视角的、高度理性的评价。
他那点想看好戏的心思,在希岸这份纯粹而认真的观察面前,显得有点幼稚和小家子气。
赵天奕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带着点无奈和佩服的笑:“……你这观察力,可以来当助理教练了。”
他算是彻底服气了。希岸这个人,看起来冷冷清清,心思却细腻得像一张网,总能捕捉到最本质的东西。而且,他是真的在用心看袁执打球,连带着把和袁执配合的人也观察得如此透彻。
“我只是实话实说。”希岸平静地回应。
赵天奕看着他,心里最后那点因为之前秘密而产生的别扭彻底烟消云散。他甚至觉得,有这样一个冷静又敏锐的人在袁执身边,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行了,”赵天奕收起玩笑的心态,拍了拍希岸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可靠,“放心吧,今天如果需要我,我肯定上。为了赢球,也为了……不辜负某些人的‘仔细观察’。”他朝希岸眨了眨眼,这次不带任何调侃。
比赛开始,正如预料般艰难。
对手对袁执的研究非常透彻,布置了极具针对性的拦防体系。林磊组织的快攻屡屡被对方识破,颜学文的强攻也受到了重点照顾。袁执虽然凭借个人能力偶有斩获,但进攻被严重限制,打得十分别扭。
“嘭!”又是一次袁执的重扣被对方三人拦网有效撑起,对手迅速组织反击,打了一个漂亮的时间差,得分。
15:20,七中大比分落后。
王教练叫了暂停。队员们围拢过来,气氛有些沉闷。袁执用毛巾盖着头,大口喘着气,脸上写满了。
“不行!我们的进攻太依赖袁执了!线路都被摸透了!”王教练眉头紧锁,快速在白板上画着,“林磊,胆子大一点!副攻和接应的球要敢给!颜学文,你这边也要站出来!”
他目光扫过替补席,最终定格在赵天奕身上:“天奕!准备上场!换下李锐,你打接应位置!”
所有人都是一愣。赵天奕虽然是经理,但也是注册球员,技术扎实,尤其以头脑冷静、防守串联出色著称,只是平时很少在关键比赛出场。
赵天奕没有任何犹豫,猛地站起身,脱掉外套:“是!教练!”
暂停结束,赵天奕上场,替换下了有些懵的李锐。他快步跑到自己的位置,与林磊、颜学文和袁执快速交换了眼神。
“天奕,靠你了!”袁执用力拍了下他的后背。
赵天奕上场后,局面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他并不以强力进攻见长,但他的一传和防守异常稳健,极大地缓解了后排的压力。更重要的是,他的球商极高,阅读比赛能力很强。
一次多回合防守后,球垫到网前,有些乱。林磊勉强调整传球,位置并不理想。按照常理,这球应该给袁执强行处理。
但赵天奕在移动中敏锐地观察到对方拦网人的重心完全偏向袁执那一侧,他毫不犹豫地喊道:“林磊!给我!”
林磊下意识地将球推向他这边。赵天奕几乎是踮着脚,在空中用一个非常规的、类似于抹的动作,手腕轻轻一抖,球又慢又飘,恰好越过对方拦网球员的手指尖,落在了无人防守的空档!
得分!
这个灵光一闪的得分,像一针强心剂,瞬间点燃了全队的士气!
“好球!天奕!”颜学文大吼着冲过来和他击掌。
袁执也瞪大了眼睛,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可以啊!”
赵天奕的上场,不仅带来了一个稳定的接应点,更盘活了全队的进攻。他的跑动牵扯了对方的防守注意力,为袁执和颜学文创造了更多、更好的进攻机会。他的防守卡位精准,多次防起对方的重点扣杀。
七中的进攻变得立体起来,不再是只依靠袁执一点强攻。林磊的组织也更加大胆和灵活。
比分被一点点追上,反超!
“砰!”随着袁执一记标志性的后排进攻重重砸在对方场地内,裁判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
25:23!七中逆转取胜,成功晋级!
“赢了!!”队员们疯狂地冲进场内,拥抱在一起,尽情地欢呼、跳跃。这场逆转胜利来得太不容易了!
赵天奕被队员们围在中间,但是大家都默契的没有碰他。赵天奕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如释重负的笑容,看向观众席。他的父母和袁执的父母都站了起来,用力鼓掌,脸上满是骄傲。他又看向希岸的方向,只见希岸也站了起来,虽然依旧安静,但嘴角带着清晰的笑意,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袁执第一个冲过来,给了赵天奕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在他耳边激动地大喊:“天奕!牛逼!太他妈牛逼了!你就是今天的英雄!”
赵天奕看着他脖颈间的和额头的汗水,还有脏兮兮的手,太阳穴狂跳,但是现场有很多的记者,他不能推开袁执,只是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他妈再不松开,老子强吻了希岸。”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袁执狂喜的脑海里炸开。
“!!!”
袁执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臂,甚至夸张地后退了一大步,双手举起做投降状,脸上还残留着激动,但更多是惊魂未定。他瞪大眼睛看着赵天奕,仿佛在看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别!哥!奕哥!我错了!我这就松手!您冷静!千万冷静!”袁执语无伦次地小声求饶,生怕赵天奕真的“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