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喂你。”宋闻星的语气不容商量，但声音很柔。

温殊看了他一眼，张嘴喝了。汤的温度刚好，不烫嘴，暖暖的，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像一条温热的线，把整个人从里面撑开了。

温殊喝了大半碗汤，又吃了半碗粥，摆了摆手说吃不下了。宋闻星把碗放在托盘上，用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动作很轻。

“饱了？”

“嗯。”

宋闻星把托盘端到厨房去，回来的时候端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他在床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温殊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他的方向偏了偏。

“明天请假。”宋闻星说。不是商量，是通知。

温殊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确实不想去。不是工作不重要，是他今天没有力气去面对那些——会议、方案、对接、笑脸。他今天只想待在这里，待在这个有宋闻星味道的房间里。

“好。”他说。

宋闻星躺下来，侧过身，一只手搭在温殊的腰上，轻轻揉着。他的手法很好，不轻不重，掌心的温度隔着睡衣透进来，暖洋洋的。温殊的腰确实酸，从早上开始就酸，坐了一天的车，又哭了那么久，整个人像被拧干了水。

“还难受吗？”宋闻星问。

“好多了。”

“我是说腰。”

温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小的笑，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但确实是笑了。

“也还好。”

宋闻星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着，拇指在他的腰窝上画着圈。

“你笑的时候最好看。”他说，声音低低的，在安静的卧室里像耳语。

“我没笑。”

“笑了。我看到了。”

温殊没有再反驳，闭上眼睛，感受着宋闻星掌心的温度从腰上传过来。

“闻星。”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你会一直在吗？”

问出这句话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是他会说的话。他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不会把自己放在一个需要被回答的位置上。他习惯了不去期待，习惯了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但今天他累了，他的壳在今天裂开了，那个壳下面的东西软得一塌糊涂，没有防护，没有铠甲，就那样赤裸裸地摊在宋闻星面前。

在一条在意的生命逝去后，他才意识到他有多孤独有多脆弱。他从来都不是那种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林远青对他来说是挚友是从刚一开始就带着他的老师，这样的人从他的世界里轰然倒塌，带来的影响让温殊一下子难以接受，要是没有宋闻星，他或许真的撑不住。

宋闻星的手停了。他会一直在，只要温殊在知道一切后还愿意在他身边，他就会一直在。不，宋闻星的眼神暗了暗：就算是温殊知道了一切，觉得被欺骗，他也不会放手。温殊，只能是他的人。

他撑起身体，俯过来，在温殊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然后鼻尖，然后嘴唇。每一个吻都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会。”他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在。会一直在。”

温殊伸手，手指摸了一下他的眉尾，沿着眉骨的弧度滑下来，经过颧骨，停在他的嘴角。宋闻星的嘴唇薄，但很软，嘴角微微上翘，天生的弧度，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

“你才二十三岁。”温殊说，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

“够用了。”宋闻星说。

温殊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很安静的、很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光。

“睡吧。”宋闻星躺回去，把温殊往自己怀里揽了揽，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温殊的脸贴在他的锁骨上，听到他的心跳声，咚咚咚的，不快不慢，很稳。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模模糊糊地听到宋闻星说了一句话，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我会照顾好你的。”

温殊的手指在他的胸口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握了一下什么，然后又松开了。

然后他睡着了。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发现温殊衣服夹层里有一张纸，他拿出来一眼，眼神立刻暗了下来。

陈宇？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宋闻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说话。”

宋闻星有些迷惘：“……小叔。”

“说。”男人言简意赅，语气里全是你最好快点的不耐烦。

宋闻星正要说话。

“啊，阿烬……停下……”

听明白那是什么，就饶是宋闻星也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真不愧是他小叔大早上的也不消停。

“那个……想请您帮我查一个人。”

“发过来，挂了。”秦烬的声音不容置疑，电话挂的贼快。

宋闻星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无奈的笑了笑。

小叔啊小叔，我还是个孩子呢。

说着边把这张名片拍了照片发给了秦烬，只要是秦烬就没有找不到的人，也没有办不到的事。

温殊没有告诉他昨天见到了陈宇，宋闻星不怪他，他知道以温殊的性格，自然不会把他牵扯进来，遇到什么事都自己扛，等自我恢复好了回来再对别人好。

但是现在不用了，

陈宇，敢觊觎他宋闻星的人，他会让他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