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宗·大师姐和二师姐·第二十九集·从前不知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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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荒·魔域·黑水城·第一千七百一十四日·申时】
苏晚棠坐在台阶上。晃着腿。嘴里还含着那颗糖。
柳含烟坐在旁边。耳朵终于没那么红了。但手里的糖还没拆第二颗。
"柳师姐。"
"嗯?"
"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苏晚棠把糖从左边腮帮子顶到右边。咽了一下。
"我在清霄宗的时候。看了她们三年。"
"看什么?"
"看大师姐和二师姐。"
柳含烟的手指停了。
"看她们——怎么了?"
"我以前不知道。"苏晚棠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觉得——她俩跟别人不一样。"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苏晚棠仰头看了看天。"大师姐话少。二师姐话也少。但她俩凑一块儿。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大师姐给别人改衣服。改完就完了。给二师姐改。改三遍。"
"三遍?"
"第一遍改长短。第二遍改宽窄。第三遍——"苏晚棠掰着手指。"第三遍说『算了重做』。"
柳含烟的嘴角动了一下。
"还有。大师姐不让人碰她头发。谁碰她打谁手。"苏晚棠摸了摸自己的手背。仿佛还有记忆。"二师姐碰。她不打。"
"就这些?"
"不止。"苏晚棠把糖咬碎了。嘎嘣一声。"二师姐练剑受伤。小伤。蹭破皮那种。大师姐看见了。什么也不说。但当天晚上她房里的灯亮到半夜。"
"她在干什么?"
"熬药。"苏晚棠转过头看着柳含烟。"不是伤药。是伤药加了一味安神的。二师姐睡不好。大师姐知道。但她不说。"
"……"
"还有一次。冬天。后山冷。二师姐贪练。冻感冒了。大师姐把她从练武场拎回去。拎的——"苏晚棠比划了一下。"拎着后领子。像拎猫。"
"然后呢?"
"然后大师姐把自己的裘氅披她身上了。自己穿单袍。"
"大师姐不是最怕冷吗?"
"对啊。"苏晚棠点头。"第二天大师姐自己也感冒了。两个人并排躺着。二师姐喂她喝药。她不喝。二师姐说『你喂我喝我就喝』。她才喝。"
柳含烟的耳朵又红了。
"四师妹——"
"还有还有。"苏晚棠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兴致上来了。"二师姐偷懒不抄经。大师姐帮她抄。抄完还模仿她的字。模仿得——"她皱了皱鼻子。"模仿得比二师姐自己写的还像二师姐。"
"大师姐模仿二师姐的字?"
"嗯。怕首座罚她。"
"……"
"还有——"
"四娘。"
"嗯?"
"你说了这么多。"柳含烟的声音低了。"你当时——不知道她们是什么关系?"
苏晚棠歪了歪头。
"不知道啊。"
"不知道?"
"不知道。"苏晚棠很坦然。"我就觉得——她俩好。比谁都好。比跟别人都好。"
"那现在——"
"现在知道了。"苏晚棠的脚在台阶上晃了一下。"那天退宗。二师姐抱着大师姐哭。第二天早上我去找她们。推门进去——"
"……"
"二师姐趴在大师姐身上睡的。头发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柳含烟捂住脸。
"然后我就知道了。"
"你——你没敲门?"
"敲了。没人应。"
"……"
"后来二师姐醒了。看见我。也没赶我走。就——"苏晚棠比划了一下。"就说了句『四娘。进来』。"
"然后呢?"
"然后大师姐还在睡。二师姐坐起来。灰尾巴还卷着大师姐的腰。跟我说——"苏晚棠学着姜晚吟的语气。"『四娘。以后我们走了。你帮我看着药眼。铃芯给你。铃响我就知道。』"
柳含烟的手从脸上放下来。
"她那时候就知道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