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楚长老跟你说了?"
"说了。"
"说什么?"
"说杀了他。"
姜晚吟的灰耳朵抖了一下。
"你杀吗?"
"不杀。"
"为什么?"
"我说了。换不来你的命。"
姜晚吟的手指在春风粉的油纸上停了。
"那——"
"但楚红衣要杀。"沈霜辞看着她。"上一任玄霄宗圣女。死在柳长风手里。三十年了。"
姜晚吟的灰瞳转向柳长风。
柳长风缩在椅子里。嘴唇抖着。
"你——你们——"
"柳宗主。"姜晚吟站起来。把春风粉的油纸折好。收进袖中。"你运气不好。"
"什么——"
"三十年前你杀了一个人。今天她的人来找你了。"
"谁——"
姜晚吟没答。
她走到沈霜辞身边。灰尾巴从身后卷上来。缠住沈霜辞的手腕。
"三娘。楚长老要杀。让她杀。"
"嗯。"
"但有个条件。"
"什么?"
"撤令书先写。"姜晚吟看着柳长风。"人死了。追杀令还在。活人写的撤令书才算数。"
柳长风的嘴唇哆嗦着。
"你——你们——"
"柳宗主。"姜晚吟蹲下来。灰瞳平视着他。"你写撤令书。盖私印。正道盟八宗各一封。写完——"
"写完怎样?"
"写完。你女儿放回去。你——"她顿了一下。"看楚长老的意思。"
柳长风看着她。
"你们说话算话?"
"我说话算话。"姜晚吟的声音轻了。"但楚长老算不算——我不知道。"
"……"
"你选。写。还是不写。"
柳长风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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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寅时·后院】
楚红衣站在院子里。骨簪在指间转着。
沈霜辞推门出来。走到她面前。
"他写。"
"写什么?"
"撤令书。"
"……"
"写完。人给你。"
楚红衣的骨簪停了。
"你让我杀?"
"你让我杀。我没杀。你让我杀的人。你自己杀。"沈霜辞的声音平。"公平。"
楚红衣看着她。
很久。
"大圣女。你比我狠。"
"不狠。讲道理而已。"
"什么道理?"
"你的仇。你的刀。你的血。"沈霜辞转身往回走。"别脏我们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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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寅时·后屋】
柳长风的手还是软的。但春风粉过了时辰。指尖能动了。
姜晚吟把纸笔放在他面前。一张白笺。一支墨笔。
"写。"
柳长风的手指捏着笔。抖着。
"写什么——你们说——"
"追杀令撤销。正道盟各宗发函。清霄宗二弟子姜晚吟。首座弟子沈霜辞。罪状不实。追杀令作废。"姜晚吟蹲在旁边。"盖你的私印。玄天宗宗主印。"
"我——我没有印——"
"你腰上那块玉。就是私印。"
柳长风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
"盖了。追杀令就真的撤了?"
"追不撤得干净看各宗。但你有这个态度。至少——"姜晚吟的灰瞳里没有杀意。"至少你女儿能回去。"
柳长风的手指在玉佩上攥着。
抖了很久。
然后按在纸上。
「正道盟各宗钧鉴:前发追杀令二道。所涉清霄宗弟子沈霜辞、姜晚吟。经查核。罪状不实。炼丹一事系宗门正常修习。灵脉一事手续完备。私通魔修查无实据。本人特此提请。撤销追杀令。并致歉意。玄天宗宗主柳长风。手书。」
写完。
玉印按下去。
印泥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