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令上写'见之可诛'。我还没诛。绑着算客气了。"
沈霜辞从门口走过来。站在姜晚吟旁边。
"柳宗主。半个月前你绑了我四师妹。扔在我面前。说七天不接任务就送醉梦楼。"
"……"
"今天我绑了你。扔在你自己人面前。"沈霜辞的声音平。"礼尚往来。"
"你们——你们想怎样——"
"不怎样。"姜晚吟把春风粉的纸包收起来。"条件不变。杀柳长风。但——"
她蹲下来。灰瞳凑近了。
"现在不用杀了。"
"什么意思——"
"柳宗主亲自来了。追杀令是谁下的?你下的。谁追加的?你追加的。"
"……"
"你人在这。追杀令就是一张纸。"姜晚吟的声音轻了。"你回不去。追杀令自然就废了。"
柳长风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你们要——"
"不杀你。"沈霜辞说。"但你也走不了。"
"你们——"
"柳宗主。你有两个选择。"
"哪两个——"
"一。写撤令书。亲手写。盖私印。正道盟各宗发一封。追杀令撤了。你女儿放回去。你——"
"我回去之后——"
"你回去之后追杀令还在不在。看你的良心。"
"二呢?"
姜晚吟站起来。
"二。你不写。你女儿继续关着。你继续绑着。你那六个手下——"她笑了。"已经在醉梦楼楼下睡着了。春风粉。分量足。明早才醒。"
"……"
柳长风坐在椅子上。绑着。困灵液压制着灵力。浑身发软。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银发的。灰发的。
一个平得像死水。一个笑得像春风。
但春风里裹着毒粉。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追杀了三个月的人。"姜晚吟的灰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柳宗主。你追了三个月。连我们住城东还是城西都不知道。"
"……"
"你派你女儿去清霄宗当探子。三年。她什么都没查出来。"
"……"
"你绑我师妹要挟我大师姐。她一个时辰就把你女儿绑回来了。"
"……"
"你亲自来黑水城。半个月不敢露面。买通了半个城的人。"姜晚吟蹲在面前。灰瞳里映着烛火。"结果你连自己喝的酒里有什么都不知道。"
柳长风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
"柳宗主。"姜晚吟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你拿不住我们。从来都拿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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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丑时·后院】
楚红衣靠在廊柱上。骨簪在指间转着。
"春风粉。东荒黑市三两银子一包。这丫头半个月前就买了。"
"什么时候买的?"
"柳长风进城的第二天。"
"她那时候就知道他会来醉梦楼?"
"不是知道。是算的。"楚红衣的骨簪停了。"她算准了柳长风这种人——到了黑水城。第一件事是找落脚点。醉梦楼是城里最好的。他爱面子。不住差的。第二件事是买情报。他不敢大张旗鼓。只能暗中找管事。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是喝酒。"楚红衣笑了。"正道宗主到了魔域。紧张。怕死。不喝酒睡不着。"
"……"
沈霜辞站在廊下。看着后屋的灯。
"她半个月前就准备好了。"
"嗯。"
"连春风粉都备了。"
"备了三包。"楚红衣的骨簪点了点。"一包今天用了。两包备用。"
"……"
"大圣女。你这位——"楚红衣转过身看着她。"比你狠。也比你细。"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买粉的时候。"
"你没拦?"
"拦什么。"沈霜辞的声音低了。"她要做的事。我什么时候拦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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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丑时·后屋】
柳长风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姜晚吟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那包春风粉的油纸。
"柳宗主。你想好了吗?"
"……"
"写还是不写。"
"你给我纸笔。我写不了——手还是软的——"
"等春风粉过了。明早写。"
"明早——"
"明早你手下醒了。发现你不在。会满城找。"姜晚吟站起来。"但你写完了。他们找到的就不是活人。是一封撤令书。"
"你——"
"开玩笑的。"姜晚吟笑了。"你写完。人放你走。女儿也还你。追杀令撤了。大家两清。"
"两清?"
"两清。"
柳长风看着她。
"你——你真的会放我走?"
"真的。"
"追杀令撤了。你不会再——"
"不会再绑你。不会再追杀你。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姜晚吟的灰瞳看着他。"柳宗主。你以后过你的。我们过我们的。"
"……"
"但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再动我们的人——"姜晚吟的笑没了。"下一次。不是春风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