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渊和夤夜守在洞口。

洞不深。十来丈。

底下是一个墓室。不大。四面墙刻着古纹。跟困神纹同源。但更老。

白曦和坐在墓室中央。

灰紫道袍铺在地上。她盘腿坐着。面前是一堆白骨。

不是散的。是排好的。一只狐狸的骨架。完整的。头朝东。尾朝西。

大姐的手搭在头骨上。

灰紫灵力一圈一圈往外渗。不是攻击。是——

"大姐。"赤如焰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白曦和没抬头。

"四娘。"

"大姐——你——"

"她是我妹妹。"

赤如焰的毒藤停在半空。

"一万六千年前。"白曦和的声音很平。"她比我小三千年。合欢宗第二十七代。灰紫色的。跟我一样。"

她低头看着头骨。

"北域人族来的时候。她没跑。留下来守坟。"白曦和的手从头骨上移开。"一个人守了两万年。"

"……"

"我睡了千年。醒了。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大姐的灰紫瞳孔里没有光。"下来一看。在。"

赤如焰的毒藤慢慢垂下来。

"大姐——"

"她死的时候不痛苦。"白曦和站起来。灰紫道袍上沾了土。"骨头是完整的。没有断痕。没有挣扎的痕迹。"

"那——"

"她坐在坟里。等死的。"白曦和转身。"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等到妖丹耗尽。自然死的。"

赤如焰的银紫尾巴垂着。没动。

"四娘。"

"嗯。"

"把这里封了吧。"

"大姐——"

"封了。立个碑。"白曦和走到洞口。"写'合欢宗第二十七代弟子之墓'。别写名字。写了人族又来挖。"

"……好。"

"名录上剩的那几家。你灭干净了？"

"灭干净了。"

"秦不疑呢？"

"废了。按你说的没杀。"

"嗯。"白曦和爬出洞口。阳光照在灰紫道袍上。"那北域的事了了。"

"大姐——我们接下来——"

"回中州。"白曦和拍了拍袍子上的土。"本座要回去补那本功法。第七式还没画完。"

"……大姐。你画功法的时候能不能别变成狐狸——"

"为什么？"

"你变成狐狸四娘扛不住——"

"那就扛。"白曦和回头。灰紫瞳孔里带着笑。"昨晚的力度。今晚再练一次。"

赤如焰的毒藤全缩回去了。

"……大姐。你妹妹——"

白曦和脚步顿了一下。

"她等了两万年。"声音很轻。"本座睡了一千年就有人等。她两万年。一个人。"

她没回头。

"四娘。本座这辈子不睡那么久了。"

"……"

"你们在。本座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