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渊蹲在条凳上。花生壳堆了一小堆。

"大姐。人族那边——"

"知道了。"白曦和抬手。"秦不疑。五岳宗。七家联名。传讯中州问洛长庚通妖。"

"大姐全知道了？"

"二娘昨晚跟五岳宗的探子聊了两句。"

姜晚吟的灰尾巴卷着茶盏。

"那个探子现在在城东面馆吃面。"

"……二娘你干嘛跟人探子聊天？"

"他先盯我们的。"姜晚吟喝了口茶。"我不就聊了两句嘛。"

"聊什么了？"

"问他北域哪家最好吃。"

"……二娘。"

"然后顺便问了问秦不疑多大岁数。"

白曦和没理二娘。看着灰渊。

"秦不疑传讯中州。洛长庚怎么回不知道。但人族七家联名是板上钉钉了。"

"那我们——"

"继续。"

"继续？人族要联手了——"

"他们联手。"白曦和的声音平。"是因为他们自己心虚。"

"心虚？"

"追杀妖族的时候。一家一家干。以为妖族好欺负。"白曦和的灰紫瞳孔冷了。"现在妖族反过来要讨债了。他们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兜不住。才要拉人联手。"

"那不就是——"

"就是。"白曦和喝了口茶。"追妖族的时候一个个逞英雄。现在妖族找上门了。才想起来要联手要灭族。"

"大姐的意思是——"

"他们活该。"

赤如焰的毒藤甩了一下。

"大姐说得对。追的时候痛快。现在怕了就喊人。"她站起来。"名录还有九家。一家一家登完。"

"登完之后呢？"阿芜的狼耳转着。

"登完之后。"白曦和放下茶盏。"他们联名就联名。传讯就传讯。"

"洛长庚那边——"

"洛长庚不会动。"白曦和的声音淡。"他要是敢说'通妖'。本座就去中州把他道盟总坛拆了。"

"大姐——"

"他不敢。"

白曦和站起来。

"秦不疑要联名。让他联。要传讯中州。让他传。"灰紫瞳孔里带着一丝笑意。"本座倒要看看。人族七家联手。能不能挡住一万八千年的账。"

"那下一家登谁？"

白曦和拿起名录。

"第六家。凌霄派。金丹后期。名录第四。追杀过灰尾族的。"

灰渊的花生停了。

"灰尾族？"

"嗯。跟你同族的支系。"白曦和看了五娘一眼。"你要去吗？"

"我去。"灰渊把花生壳攥碎了。"我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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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时·五岳宗·议事厅】

秦不疑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传讯玉简。

"中州那边回了没有？"

"没有。"韩霜音脸上夹板还没拆。"洛长庚那边没回讯。"

"没回？"

"传讯发出去六个时辰了。无回应。"

秦不疑的眉头皱紧了。

"不回就是不站队。"凌霄派掌门开口。"他不敢得罪妖族。也不敢得罪我们。所以装死。"

"那我们——"

"联名照发。"秦不疑的声音沉。"明日午时。七家代表齐聚。正式对那伙妖族下逐客令。"

"逐客令？"莫长之坐在角落里。冰晶杖横膝。"秦前辈。白曦和化神——"

"本座知道她是化神。"秦不疑冷声。"但这是北域。不是中州。她一个化神。能挡住七家联手？"

"她背后还有合欢宗——"

"合欢宗远在中州。鞭长莫及。"

莫长之没再说话。手指摸着冰晶杖上的裂痕。

他心里清楚。

不是七家联手能不能挡住的问题。

是挡不挡得住。那八个妖族都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