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七日
爆炸波的结果在天空中结出。
成堆的碎石被塔的防护罩挡在星球外,它们漂浮着,不断的轻击坚硬的防护罩。
山谷里也出现了异响,飞艇里,侦测仪屏幕上显示山上生命的绿色点位,正在不停地往裂隙处汇集。
螳螂们站在我的身后和我一起看着这奇观,她们没见过这种场面,警惕的看着四周的动静。
我穿戴好防护服,让她们跟在我身后,三个人边收集平时见不到的生物样本边往裂隙走去。
这是一场生命的大迁徙。
等我们赶到时,裂隙周围只剩几只零星的动物在崖边徘徊。
不出意外的话,刚才在侦测仪上所显示的生命都跳进了这个深不见底的裂隙里。
山在用这种方式保全自己的希望,用尽一切保全一个强大种族的诞生。
而最终诞生的是什么,山也不知道。
螳螂们从没想象过这种情况,她们有些怕,两个人分别握住了我的手。
乖孩子。
裂隙里仍旧充满了白雾,没人知道裂隙地下究竟长什么样子,我尝试把改造后的机器扔进去,等再拿上来时已经是一团被压强毁坏的破烂。
螳螂说,我们该回去告诉领导人。
螳螂说,对,塔一定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的,塔一直通过芯片教授我们该怎么做。
傻孩子,这不是教导,是筛选。中心塔里面的芯片是研究员们精心挑选的通用知识,能够快速的让每个人记住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和生存基本能力。
我没有接口,所以我无从得知这些知识都包括什么。
我看向天空,山顶的天空仍旧湛蓝,但是碎石徘徊着,给本该洁净的天空带来了无法忽视的污点。
四周仍旧有野兽的嚎叫声。
但是没有植物的声音,因为植物不会说话,会说话还了得。
我闭上眼睛,此时此刻却不知道该向谁祷告。
在塔里的时候,培育母亲会告诉每个人,当你遇到困难遇到难题,就闭上眼睛向塔祷告。
塔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可是塔并没有回应过我的祈祷,那我又该向谁抒发我现在奔涌的情绪呢。
我想到了裂隙,想到裂隙正在孕育的斑斓。
于是。
我祈祷,蝴蝶,是否可以平静的庇佑每个赴死的生灵,让它们活着的时候幸福充足,死去的时候感觉不到痛苦。
我祈祷,蝴蝶,是否可以让天外来物原路返回,不再威胁每个生灵脆弱的心脏。
我祈祷,斑斓,是否可以让我见你一面,哪怕是我跳入山崖粉身碎骨,让我不见日光的熹微,不经月光的柔和,我也渴望和你见一面。
暴雨倾盆而下。
密集的雨点打在防护服上让人看不清路,雷暴、闪电,狂风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