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一其实不大了解这些画,只觉得和沐清风的画比起来,确实有一点差距,可能不止一点点。
差距还是很大的。
安一把画重新卷了起来,看向金如兰如实道了出来:“金小公子,你的木雕要晚些时日。我手头上还有一件没开始,所以,您看这?”
小赖子新给的那副图,虽处处透露着诡异,但也不是不做生意的道理。既然这个背后金主藏着不现身,但只要钱给到位。
安一也不介意和他周旋下去。
没谁会和钱过不去。
金如兰晃着胸前举着的双手,“没事儿没事儿,我不急的。你有空帮我雕出来就可以了。”他又接了一句:“钱的话,你说个数,都不是问题。”
说着,胸挺了起来,大有一种‘老子不差钱’的架势。
金家是不差钱,金如兰又是金家老幺,更不会差钱。
但安一没打算逮着这只肥羊薅。
他笑笑:“金小公子是我们的贵客,当然要以诚相待。价格当然会给金小公子一个实在价,您放心。”
金如兰生怕安一会错他的意,心里不免有些着急起来,“不是的。”
他知道安一在意钱,而他家又不差钱。
他不想白白浪费安一的时间和精力,本就是为了照顾他的生意,却让他亏本,这话说不过去。
圆滚的脸有些皱巴起来,金如兰语气有些急切:“安一,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价钱你想要多少都可以,我不会讲价的。”边说边特别诚恳点头,似是在印证他话的可靠性。
安一弯着眉眼,白狐面具眼尾用朱红描了一线上扬的线条。这样看过去,魅惑迤逦,但安一的眼眸清澈又干净。
两相宜后,笑容澄澈而耀眼。
金如兰被晃了一下神,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也不过脑子了,直愣愣说了一句:“安一,你好漂亮。”
“哟!这不是金家小公子么?”
安一背后传来一句甚为玩味儿的话语。
不知何时,沐清风站到了安一的身后。稍稍一偏头,就看见安一前面的金如兰。
这话的调调金如兰似曾相识,像是某个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一般。又事发突然,他一时没想起来。
身体却条件反射抖了一下。
金如兰眼睛从安一脸上往后移了几分,怯生生的。
一下就瞅见了沐清风似笑非笑的脸。
金如兰方才如梦初醒,他本能往后退了一步,手乖乖背到后面,头都低了一点点。这阴阳怪气中又带点冷意,不就和他大哥训他一样么。
他大哥总是板着一张脸,眼神冷冷的,往椅子上一坐,四周都能冷下来。眼睛往金如兰身上一扫,金如兰就觉得下一刻,板子就要落到他身上了。
安一将画放进袖子,而后慢慢转过身,不着痕迹挪了一点点,将金如兰挡在他身后。
事实上,这种做法其实没一点用。
金如兰缩着身子,也有两个安一大。
安一勾起嘴角,但琥珀色的瞳仁复又带上了一层疏离和防备,“沐公子,是有什么吩咐吗?您叫初七来说一声就行,不需要劳烦您亲自下来。”
似是觉察到安一的冷淡和防备,沐清风眼眸冷了冷。但随即又玩味儿的在安一脸上转悠了一圈,嘴角还是一如既往吊儿郎当上翘着,他淡淡哦了一声:“初七没找着你人,我没事就下来看看。”
站在沐清风身后五步之外的初七???
安一端着笑:“沐公子有什么吩咐呢?”
“吩咐倒是没有,”沐清风脑袋微微一偏,看向缩着的金如兰,慢悠悠的,“只是听金大公子说,金小公子还被禁足,只是有些好奇今日怎么就见着了。”
沐清风又不紧不慢加了一句,“难道是我记错了?”
自打从沐清风嘴里说出‘金大公子’四个字,金如兰背就绷紧了起来,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半截出来。
他确实还在禁足期间。这两天,他哥出去有事儿去了。今晚不能回家,他才趁机给偷溜了出来。
没想到,一下就被人给抓包了。
但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金如兰硬着头皮,甚是僵硬呵呵了两声,才出声,“那个,可能——,沐公子记错了吧。”
沐清风哦了一声,意味深长意蕴悠长。
随即他眉尾懒懒扬起,似笑非笑看着安一,“我记得有人说过,金小公子为人单纯。”他忽地轻笑了一声,“这不是会撒谎么?”
安一眉心跳了跳。
躲在安一身后的金如兰立马就慌乱起来,嘴巴也不利索了,“没——,不是的。我出门跟我爹娘说过了的,不算说谎的。”
沐清风:“跟爹娘,不是跟你大哥?”
金如兰:“我——,我——。我大哥出门了。”
安一也不清楚沐清风怎么就对着金如兰发难了。
他也实在对他人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但若是沐清风还抓着不放,估计又得闹出一个不大不小的乐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