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网络上出现针对听然画廊及本人甄言的恶意不实言论，内容涉及所谓‘听然画廊与张美智存在商业矛盾’以及‘本人与张美智之间存在私情’等荒谬指控。对此，听然画廊及本人高度重视，现郑重敬告如下……”

“秦队，听然画廊重新营业了。”周星芒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正是听然画廊的声明。

秦止戈扫了一眼：“热搜第二条，声明写得还挺正式。”

一大早，秦止戈就拿着手机翻看今日警讯。

一旁的周星芒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他一大早就赶了过来，守在四合院门口，终于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刑警队长。

秦止戈咬了一大口煎饼果子，腮帮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点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这么好吃啊！”

他费力咽下去，朝周星芒努努嘴：“你再去帮我买一套，多加个蛋，多放辣椒。他家小笼包好像也不错，顺带捎三屉回来。”

“秦队……”周星芒手里的手机页面暗了下去，无奈地快跑出去，在门口不远处的煎饼摊排队。

早上买早点的人还挺多，好在都是附近出门的，应该不用太久，他就能给秦止戈点一套多鸡蛋多辣椒的煎饼果子。

秦止戈吃完最后一口手里的煎饼果子，眼睛盯着从外面往回跑的周星芒：“你快点，我还没饱呢！”

周星芒满脸是汗地跑回来：“多加了一个鸡蛋，多刷辣酱，多加辣椒。”他说完低头看看桌上三屉小笼包，嘴里抱怨，“秦队，怎么没我的早饭啊？”

他知道秦止戈一向能吃，这三屉小包子，大概都是他的目标。

秦止戈接过新买的煎饼，咬了一口，把剩下半只搁在手边，只将一屉包子推至周星芒面前：“这屉给你，算我请你。”

说着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周星芒的手机屏幕亮了亮，一条转账信息出现在眼前。

秦止戈瞥了一眼那条转账记录，忽然多问了一句：“你微信名字怎么是个字母加数字？”

“随便起的，好记。”

“哦。”秦止戈没再问，低头咬包子。

“秦队，哎哟我的师傅，我真是服了你了。”周星芒摇摇头，坐在小板凳上吃起来。

秦止戈则把其余两屉包子小心翼翼护着，生怕一不留神被周星芒顺走。

面皮焦脆，鸡蛋摊得厚实，辣椒油红亮亮地渗出来，咬一口便烫得他嘶嘶吸气，他含混地连声赞叹：“绝了，绝了。”

他吃得兴起，也不抬头，右手越过周星芒搁在桌角的胳膊，随手拎起醋壶，手腕一倾，往周星芒面前的白瓷碟里淋了一圈深褐色陈醋，酸香顿时扑鼻。

“吃包子哪能不蘸醋呢？这是山西陈醋，正宗得很。”

周星芒夹着小包子在醋碟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嚼了两下。酸味冲上来，直冲鼻腔，他眉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腮帮子鼓着，硬是把那口包子咽了下去，然后抬起头，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够味，够味。”

“我就说吧。”

秦止戈笑着又往自己碟子里倒了一圈醋，目光从他脸上掠过，不经意似的收回来，低头咬了一口包子。

周星芒悄悄把碟子往旁边推了推，再夹包子的时候只蘸了个边，下一口干脆没蘸，干嚼着咽了。

吃完，秦止戈打算回屋穿鞋出门，经过周星芒身边时，目光在他脸上顿了一瞬：“上午我去队里，下午早点回来，晚上家里要来客人。”

周星芒愣在原地。

队里的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办公室里，除了冯道源还准时上班下班、按时吃饭，周星芒已经见不到几个自己熟悉的面孔了。

秦止戈皱眉挠头：“嗨，是我妈托人给我介绍的对象。没办法，总得应付一下。”

周星芒这才憋不住笑，捂着肚子：“秦队，您放心，我一定收拾得整整齐齐，绝不让嫂子看扁您。”

“胡说八道，八字还没一撇呢，用得着你献殷勤？哪来的嫂子。”

“好好好。”周星芒连吞带咽，把剩下三个包子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又问，“真不用我帮您收拾收拾？”

“赶紧滚蛋。”

“得嘞！”

外面很快传来汽车离开的声音。

秦止戈这才转身回到院子里，径直推门进了汪斐的房间，连门都没敲。

汪斐正睁眼躺在那儿，目光平静地追着他的身影：“我在这儿呢。你找什么？”

秦止戈没答话，走过去一把掀了他的被子，又抬脚点了点地上的拖鞋：“我徒弟周星芒过来了。”他腮帮子还鼓着，像只收获满满的仓鼠，“不过，我觉得现在还不是让他知道你们在这里比较好。”他抬起头，把嘴里那口带着薄脆的煎饼咽下去，“你说呢？”

汪斐这才慢慢坐起来。

昨晚回来时落了雨，运动鞋鞋帮上沾了些湿泥，他还没来得及收拾

。此刻他盯着那几道泥痕看了一瞬，又抬眼看秦止戈在屋里转了一圈的背影，什么都没说，起身套了拖鞋。

秦止戈把吃剩的半截早点搁在卫生间门口的小桌上，人闪进洗澡间，水龙头哗地拧开了。

汪斐听着他在里面鼓捣了一阵。

水声停了，门开了，秦止戈出来，抄起桌上那半卷煎饼果子就是一口。

咔嚓，薄脆裂得四分五裂，他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煮了粥，叫老何出来喝。”说完又咬一口，浑然不觉脸上沾了碎屑，“我亲自煮的。”

汪斐看着他，唇角动了动，最终只是别开眼。

他转身进去洗漱时，一眼就看见给自己准备的毛巾挂在白墙的钩子上，湿漉漉的，拧到半干，明显被秦止戈用过。

地面的瓷砖上也有水痕，被喷头冲过一遍，细碎水珠正汇成几道细流，沿着砖缝往角落地漏里滑。

汪斐站在洗手台前，开了水龙头洗手，目光却没离开那条毛巾。

他从来不用别人碰过的毛巾。

这习惯跟了他许多年，一是谨慎，二是总觉得贴身的东西不该过外人的手。

他转过身，从随身的行李袋里抽出几张纸巾，把脸擦了，团成一团捏在手心。

抬头时，他看见床上的被子被秦止戈卷得乱七八糟，床单拧着，枕头角度也不对，活像被人胡乱睡过一夜、早上随手一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