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崩塌混乱、寂灭漫天的血色天地,骤然彻底静止。
风不吹,云不涌,阵不转,力不落。
漫天碾压而来的寂灭光球悬停半空,万丈墟阵纹丝不动,所有杀伐、所有轰鸣、所有戾气、所有杀机,尽数凝固封止。
时间,空间,力量,法理,尽数停滞。
一种远超三界、超脱万古、凌驾天道之上的无上神性威压,自时空夹缝的虚空尽头,无声无息、缓缓降临。
不是细碎光点,不是神识残影,不是温柔馈赠。
是真正属于上古神女韵笙的无上神威。
淡漠,冰冷,辽阔,苍茫。
不含悲悯,不含温柔,不含半分人情,只有俯瞰蝼蚁、执掌万古的绝对碾压。
整片昏暗天穹,被一层极致澄澈、极致圣洁的月华白光温柔覆盖,温柔之下,是令人神魂冻结的绝对威严。
虚空尽头,光影流转,月华凝聚。
一道洁白飘渺、绝世无双的神影,缓缓踏碎虚无,降临三界。
依旧是月白神纱长裙拖地,雪白长发垂落万丈,鬓边玉笙簪清冷流光。
容貌依旧温柔绝尘,眉眼依旧清浅淡然。
可这一次,没有半分温存暖意。
没有归隐的恬淡,没有渡厄的悲悯,没有万年残影的温柔缱绻。
这是真正的神女分身,是超脱世外、真身降临的万古神祇,是执掌生杀、可逆天道、可灭万墟的至高存在。
她静静立在凝固的天地之间,立身于万阵之上、万墟之巅。
眸光淡淡落下,扫过下方惊恐僵硬的六墟宗主、两大墟尊、残存所有墟军。
只是一眼。
仅仅是平静淡漠的注视。
便让横行万古、蛰伏万年、依托天道、狂妄无忌的六墟余孽,尽数神魂冻结、身躯僵硬、本源战栗。
方才暴戾张狂、即将绝杀终局的六墟宗主,脸上的狞笑瞬间僵死,赤红瞳孔剧烈收缩,浑身寂灭墟力尽数溃散,四肢僵硬不能动弹,心底升起源自灵魂深处、万古未有的极致恐惧!
他依托天道,不惧仙魔,不惧杀伐,不惧逆命,可在这真正的上古神性面前,如同蝼蚁望苍宇,尘埃对皓月,渺小、卑微、不堪一击。
万年嚣张,万古筹谋,在这一眼神临之下,尽数化为虚无。
整片天地,落针可闻。
神女不言,不动,不语。
只是静静伫立,淡漠注视着这片布满血腥杀戮、天道污秽、万古浊气的三界战场。
她的目光很轻,很淡,没有怒意,没有杀伐,没有冰冷戾气。
可落在所有人心底,却是绝对无解、绝对碾压、绝对宿命的至高压迫。
这是跨越维度的降维凝视。
蝼蚁的厮杀,棋局的算计,天道的布局,万年的阴谋,在真正的神明眼中,不过一场可笑又卑劣的尘埃闹剧。
重伤濒死、意识涣散的四人,在这无边神威笼罩之下,残破身躯的剧痛骤然平息,枯竭神魂得到片刻安宁。
旭映涣散的眼底,艰难凝出一丝微光,难以置信望向那道立于九天之上、凌驾万法的绝世神影。
不是残影。
不是神识。
是真神临世。
是万年前超脱世外、断绝尘缘、永不干涉棋局的韵笙真身分身!
神明,终究还是来了。
万众死寂之间。
漫天神辉流淌,月华覆天。
韵笙清冷绝尘的眼眸,淡淡扫过布满天地的六墟灭神阵,扫过悬浮半空的寂灭绝杀光球,扫过瑟瑟发抖、魂飞魄散的六墟全员。
而后,她抬起了手。
动作极慢,极轻,极缓。
像是拂去尘埃,像是吹散落雪,轻柔无力,漫不经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轰然炸裂的轰鸣,没有极尽华丽的术法。
仅仅是——轻轻一挥。
咻——
无声无息,无风无浪。
下一瞬!
铺天盖地、无解绝杀的六墟灭神大阵,寸寸消融、尽数瓦解!
纵横天地的六道万古墟柱,瞬间化为乌有!
铺满云海的暗黑阵纹,随风消散,归零无踪!
六墟宗主倾尽万年本源、借天道之力凝聚的寂灭绝杀光球,瞬间崩碎湮灭,连一丝余波都未曾余下!
万年禁阵,天道底牌,终局杀招。
神明一拂,尽数归零。
轻而易举,轻描淡写,碾压到底。
云巅之上,六墟宗主浑身剧颤,一口黑血狂喷而出,本源遭神威反噬,瞬间重创!
他赖以横行万古的终极底牌,他筹谋万年的终局杀局,他依托天道的所有依仗。
在神女这轻轻一挥手之间,全盘破碎,全盘作废,全盘湮灭!
两大墟尊直接被余威震碎半身修为,惨叫都发不出来,身躯重重砸落云海,生机濒临断绝。
残存的数万墟军,更是在这极致神威涤荡之下,瞬间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一念镇万墟,一拂破天道。
万古棋局,神明一念倾覆。
韵笙依旧静静立在九天之上,身姿绝尘,眉眼清冷,俯瞰满目疮痍的三界,眼底依旧无波无澜。
她未曾看重伤濒死的四人一眼,无偏袒,无救赎,无温柔。
她只是出手,拂去尘埃,抹平闹剧,清扫这片被天道污秽、万墟戾气污染的天地。
淡漠神性覆满八荒,万古威严震慑诸天。
三界众生,万墟余孽,此刻终于彻彻底底明白——
天道自诩公允,六墟自诩终局。
可在真正的上古神祇面前,所有算计,所有杀伐,所有布局,终究只是笑话。
神临一念,万劫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