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答应过。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克制，不要猜忌，不要把人逼太紧，不要再重蹈覆辙。可方才看见沈进抬手的那一幕，积攒许久的不安全部冲破防线，他根本控制不住。

“我答应过。” 赵承安的声音低沉沙哑，“可我一看见你们待在一起，我就害怕。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我不想再失去你一次。”

许知乐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占有与惶然，心里又闷又疲惫。误会解开之后重新相处的那些暖意，好像在一次次这样的对峙里，慢慢被消耗。

“你这样，只会把我推得更远。”

空气安静一瞬。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重砸在了赵承安身上。

他僵在原地，怔怔看着许知乐，原本迫人的气场一点点褪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慌乱。

许知乐说完便别开目光，不再看他，没有继续争辩的打算。

这句话落下来，周遭紧绷的对峙像被猛地扎破，方才压在空气里的那股寒意，慢慢变成了沉甸甸的死寂。

沈进依旧安静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不动声色地留意着许知乐的神情，没有趁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赵承安僵在原地，那股带着攻击性的偏执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茫然与心慌。

他紧紧盯着许知乐侧过去的侧脸，还想再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把我推得更远。

这几个字一遍一遍在脑子里打转。

他本来不想闹成这样，他只是控制不住那股嫉妒，只是太怕了。好不容易解开当年的误会，好不容易重新靠近许知乐，他明明想好好守住，可偏偏又是自己，亲手把局面搅得一团糟。

良久，赵承安才缓缓收回伸到半空、想要碰一碰许知乐的手。

指尖悬在离许知乐肩头很近的位置，最后无力垂落身侧。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不复刚刚的强势压迫，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颓然。

赵承安没有再多纠缠，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离开了这里。背影看着格外孤单，没有回头。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许知乐才缓缓松了口气，肩头紧绷的力道卸下来，心底却堵得厉害，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没事吧？”沈进侧过头轻声问。

“没事，我们继续刚刚的项目。”许知乐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把心思拉回工作上，只是接下来交谈的时候，总是有点心神不宁。

另一边。

赵承安坐进车里，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车厢里安安静静，他单手抵着额头，刚刚许知乐的那句话反复在脑海回放。

你这样，只会把我推得更远。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心口一阵阵发紧。

他明明答应过许知乐学会克制，不要被猜忌和占有欲裹挟，可只要看见许知乐和沈进待在一起，心底那根弦就会不受控制地崩断。

他害怕再次失去，可他现在做的所有事情，好像恰恰印证了许知乐说的话。

天色慢慢沉下来，城市的街灯陆续亮起，映在车窗上，明明灭灭。

他坐在车里很久，没有给许知乐发消息，也没有打电话。只是一遍一遍回想刚刚许知乐皱眉、和他拉开距离的模样。

原本失而复得的这份感情，好像又被他自己划出了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