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的,那谢谢白医生了。”温末伸出手,白知晏礼貌地与她握了一下,随后转身关上了门。
温末脸上的笑容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骤然僵住,脸色也跟着难看了几分。
她怔怔地站在门前,久久没有离开,直到眼泪不知不觉地滑落脸颊,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已泪流满面。
温末用力抹了一把眼泪,随后带着满腔委屈与愤怒,快步离开了医院。
白知晏……你真的把我忘了!
我在你的人生里,就这么没有分量吗?
“约完了?”宸迦没好气地问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温末是个女孩子,玲玲更是可爱的小孩,大警官你这简直是在乱吃飞醋。”白知晏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抬手安抚似的摸了摸宸迦的脸。
“啧啧,白医生,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有魅力,把你一个人放在这儿,我又要担心男的还要担心女的……真没什么安全感啊。”
宸迦顺势捏了捏白知晏的耳垂,看着她那张清丽的脸,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了一下。
“嘶……”白知晏象征性地推了他一把,“干嘛啊,怪痒的。”
“知晏,不要和她单独吃饭,我总感觉这个人身上透着一股奇怪的气息。”宸迦闷着头,冷不丁冒出一句。
“噗嗤!”白知晏好笑地揉了揉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大脑袋,“一眼你就能看出来奇怪了?而且还有个小女孩一起呢,又不是就我们两个人,再说了,你要是不放心,就和我一起去啊。”
“好啊好啊!就这么说定了!周五晚上你先别走,我过来接你。”宸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那点儿不满顿时一扫而空。
“好。”
胡成越这个案子也算是彻头彻尾地告一段落了,唯一的遗憾,当然也是最大的遗憾,就是他们始终没能抓到梁洛。
整个市局联合其他分局,接连搜查了几天几夜,却连一点儿线索都没有找到。
至于那个诡异的地下空间,宸迦强忍着不适,前前后后下去检查了十几次,也始终没能找到任何一处可以供人逃离的出口。
没道理一个人会在这个世界上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要他行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可偏偏就是这一点,让整个刑侦队伍都陷入了困境。
这几天,局里也针对这起重大案件认认真真地召开了一次总结会议。
从水木市第三医院的疫苗中毒事件,到胡成越的死亡、宸迦受伤,再到梁秋、梁鑫落网,最终牵扯出梁洛背后的□□走私、人口贩卖等一系列罪行。
整个案件上下牵连了数不清的人,林子华、孟胡、王大柱……这些还都是叫得上名字、至少承担过一部分重要任务的角色。至于那些不起眼的小人物、小跟班,同样在这条庞大的犯罪链条中扮演过各自的角色,如今却更难追查,也更难定罪了。
“老大,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胡成越,死得是真的冤啊……啧啧……”夏禹婵一边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敲着结案报告,一边忍不住向宸迦感叹。
冤么?
嗯,或许有些吧。
如果一开始,他没有遇见那个女人,或者没有爱上她,没有做出那些过分的事情,也许他的一生都会截然不同。可是,有些人的出现似乎早已注定,或早或晚,该来的终究会来。
也许在他们这些旁观者看来,胡成越假如没有遇见梁秋,就不会被卷入这一团乱麻之中,可他终究还是遇见了。那场宴会上的惊鸿一瞥,不过一眼,便误了终生。
世间万物环环相扣,没有他与她的相遇,就不会有后来的新加坡之行,更不会有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罪行被逐一揭露,以及真正残忍之人的登场。
那么,如果梁鑫和梁秋没有那场违背人伦的相爱,没有那个不该降生的孩子,没有他们与梁洛之间黑暗而隐秘的交易,没有他们对胡成越痛下杀手,是否也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一切?
追本溯源,我们求而不得的,终究都是如果。
可尘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
遇见了,便再难逃开;
爱上了,便不愿放手。
邪恶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会轻易凋零。
我们总想追问一个如果,试图在背离现实的假设里,为那些无法挽回的过往寻找另一种结局。然而,当我们真正凝视真相时才会明白:时间不能逆流,已经结出的恶果,也不会凭空消逝。
——
“我说天上的星星像妈妈的眼睛,她看了看天空,笑着告诉我,那是她的亡灵。”
嘘,别说话,恶魔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