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做不到。”
“我知道指标没问题。”
他说得很慢,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
“可我就是怕。”
“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他的心跳隔着衬衣传过来,又快又重,像一面被擂得嗡嗡作响的战鼓。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往他怀里靠了靠。
后半夜,我开始一阵一阵地出冷汗。
不是盖上被子就能缓解的那种冷,寒意从身体深处一点一点渗出来,病号服很快湿透,紧贴在皮肤上,被子也渐渐潮了,整个人像是躺在一片冰水里。
护士来过几趟。
迷迷糊糊中,我能感觉到有人轻轻揭开被子,把干毛巾垫在我后背和床单之间,又悄悄退了出去。
后来,那双手换成了他的。
毛巾是温热的。
他擦得很慢,从额头、太阳穴,到耳后,再顺着颈侧,一直擦到锁骨。
擦完以后,他把干毛巾重新垫好,又伸手拨开我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
他以为我睡着了。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擦干了就不冷了……”
“等天亮就好了。”
我没有睁眼。只是用最后一点力气,在他虎口轻轻划了一下。他的动作微微顿住,随后拇指立刻扣住了我的手,力道很轻,却很稳。
他的呼吸离我很近。
近到我能听见他胸腔里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我攒了很久的力气,才轻轻抬起下巴,在他颈侧落下一个几乎感觉不到的吻。
“爱你……”
他整个人一下僵住了,手里的毛巾还停在我锁骨边。
过了几秒,他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把我直接从被子里捞起,抱进怀里。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胸膛里。
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眶又湿湿热热地贴在了我的额头上,声音沙哑得几乎碎掉:“我也爱你。”
“很爱很爱。”
沉默了一会儿,他抱得更紧:“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我想听。”
我靠在他怀里,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嘴唇贴在他的锁骨上。
一字一顿。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