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缓缓向前流淌。

模拟小测还会偶尔安排，但不再排名，只用来保持做题手感。老师们反复叮嘱避震、防暑，提醒大家备好考试用具，安抚所有人的情绪。不少同学开始互相交换小小的纪念书签、笔记本，在扉页写下简短的祝福。

覃晚也收到了同桌递来的卡片，上面写着祝她考场顺利，奔赴远方。

她看着卡片，心里感慨万千。一同走过高三的同窗，有人前路平坦，有人和她一样背负着生活的重担。这场盛夏的考试，是所有人共同的渡口。

傍晚放学，萧杨会陪她走一小段回老街的路。两人并肩走在行道树下，蝉鸣在头顶此起彼伏。很少再讨论习题，偶尔聊几句小时候在老街的趣事，聊巫山的江水，聊考完之后想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等走出巫山，你想去哪里？”覃晚问。

萧杨缓缓开口：“想去看看更宽阔的江河湖海。但无论走多远，不会忘记这里的山。”

覃晚默然。她也一样，这片土地承载了她所有的苦难与少年心事，有母亲，有老街邻里，还有身边这个一路相伴的少年。

夜色降临，暑气稍稍消散。

母亲已经收好了针线，早早回屋休息。覃晚独自坐在院外石阶上，晚风拂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她点亮老旧按键手机，点开QQ。

【峰下靜盼の：倒计时只剩十几天，教室里已经有离别的味道。我们约好了，高考结束，一起去江边走走。忽然很期待，卸下所有试卷与心事，好好吹一次江风ヽ。】

消息发送出去，很快收到回复。

【江邊等候ヽ：我也期待那一天。熬过这最后的一段时光，暂时放下所有压力。山与江水都在，我们的约定，也在。】

【峰下靜盼の：回头想想，这一年实在太难。讨债、地震，一桩桩接踵而至，还好一路都有你。】

【江邊等候ヽ：风雨同路，峰下静盼，江边等候。再坚持一小段，我们就可以赴江边之约。】

手机屏幕微光，映亮覃晚柔和的眉眼。

她关掉QQ，把手机放到一旁，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巫山轮廓。蝉鸣依旧不休，江水静静奔涌向前。

习题还没有看完，考场的考验还在前方，前路依旧有未知的难题。但她心里多了一份温柔的期盼。

不再只盯着试卷上的分数，不再一味恐惧失败。她开始期待考试结束的那个夏日，期待江边的晚风，期待属于他们的、短暂又松弛的片刻时光。

蝉鸣声声催着盛夏，也催着这场漫长备考的终点。所有煎熬，都在向着一场奔赴，缓缓靠近。